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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的房间裏没开大灯,
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小臺灯。
这灯是前年在商场裏买的。墨绿色的覆古灯罩,落下一根金色的串珠线。轻轻一拉,灯就亮了。
或许是因为时间久了,钨丝有些老旧。光照不像当初那么明亮,
浑浊一片。
顾夏靠在窗边抽烟,
看着这盏灯发呆。
面前的烟灰缸裏已经有了两根烟蒂。
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感觉不是难过,
也不是生气。
只是觉得胸口塞了一颗柠檬,
酸酸涨涨的,
缠着呼吸都是酸的。
可究竟在酸什么,
她也不明白。
不一会儿,大门传来动静,
是按密码的声音,
大门开了。紧接着,
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随后房门响了。
顾夏望向床头的闹钟,
恰好九点四十。
说是五分钟,
他就真的在五分钟内回来了。
林子觐的声音隔着门板,
像蒙着一层布,
“姐姐,你睡了吗?”
她不假思索:“睡了。”
再没有多余的话。
林子觐听出她不太高兴,
却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哪裏惹她不高兴了,只好应了声:“那姐姐,
晚安。”
门外的身影似乎走远了,
夜晚再次坠入沈寂。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顾夏把烟摁灭。开门,
转瞬却是错愕。
林子觐竟然没走,还靠在墻边。
走廊的灯落在他头顶,加深了画面的明暗对比度。
他像是跑回来的,大汗淋漓。汗水濡湿了额前的头发,此时的他像只被雨淋过的小狗,莫名有些委屈和可怜。
顾夏见到他这模样,想到自己的霸王规定,顿时气不起来了。
见了她,林子觐也没起,依旧歪着身子靠在墻边,讨好似地冲她笑:“姐姐,我准时吧?九点四十,一分不多。”
顾夏没说话。
他坦白:“其实我早回来了,是淑姐突然找我有事,我们就在小区门口聊了几句。”
顾夏想到那个女人,问:“淑姐是谁?”
林子觐没瞒她:“是我们领队。”
原来是领队,那是比一般人更亲密的关系,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远远超过她这个才认识两个月的“姐姐”。
这样的关系,是连酸的资格都没有的。
顾夏好像更沮丧了。
顾夏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早去花店了,也没跟林子觐打招呼。
林子觐也一夜没睡好。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去敲顾夏的门,半天没人应。他以为顾夏还在生气,干脆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却没见她的身影。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他给顾夏发消息:【姐姐,早啊!】
【这么早就去花店了?】
林子觐回到俱乐部换了身衣服,依旧没收到顾夏的回覆。
他蹙眉,目光沈下来。
俱乐部的人都能感觉到林子觐今天心情不大好,阴沈着脸,不茍言笑。
训练时马卡龙偷懒,林子觐半分情面不留:“加跑十圈。”
马卡龙解释:“哥,真的不行了……”
他压根不听,“二十圈。”
高压的气场下,没人敢再偷懒。一整个上午,大家都被林子觐折磨得不轻。
午饭时,马卡龙低声问:“今天哥是不是不太高兴?”
千裏:“何止是不太高兴,简直是阴鸷。”
十一问:“哥怎么了?难道是和漂亮姐姐吵架了?”
千裏耸肩,“有可能。”
姜饼人提醒大家:“别管哥为什么生气了,管管我们自己吧。下午的训练,大家做好随时嗝屁的准备。”
马卡龙长嘆一口气,“我都快累瘫了。”
而此时的林子觐正独自一人待在健身房裏。
他靠在乒乓球桌边,拿着乒乓球,扔向墻上。白色的乒乓球落在墻上,然后迅速弹开,紧接着又是一个。
一上午,他给顾夏发了七八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覆。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昨天回来晚影响到她休息了?这气性,会不会太长了点儿?
淑姐来到健身房的时候,看见的是满地的乒乓球。
林子觐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严酷训练了一上午,这会儿不吃饭,又在这儿折磨乒乓球。
淑姐太了解他了。小时候每回他有心事,就喜欢一个人躲在健身房裏,把乒乓球一个一个地往墻上扔。
她走近,扣了扣桌子,“怎么了?一个人在这裏,饭也不吃。”
林子觐头都没转,“没事儿。”
“林大少爷,说说吧。”
林子觐这才转头,“真的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