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林子觐压根没告诉顾夏他的身份,让顾夏误以为他还是在役滑手。甚至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还玩起了姐姐弟弟的游戏。
如果真是这样,他自然不能让林子觐如意。
关阳试探性地问:“你很少关註滑板比赛吧?”
顾夏不好意思地点头,“是,没怎么了解过。”
“难怪了。毕竟这项运动比较小众,你不知道也在所难免。”
“嗯?”
“林子觐早就退役啦。我知道今天他不参加表演赛,是特意过来支持他俱乐部的滑手的。”
顾夏一怔,错愕地笑了下,“什么退役?谁退役了?”
“林子觐啊,他在六年前就退役了。”
顾夏眼睛快速眨动,像是在艰难地消化这个信息。
“怎么可能!”
关阳解释:“我是资深粉丝,不会骗你的。林子觐退役后,创办了linway俱乐部。你手上的这个人,吴千裏,就是他俱乐部签下的滑手。linway俱乐部这几年发展得挺好的,之前一直在北川,我听说前几个月搬到临奚来了。”
“你说他是linway俱乐部的创始人?”
“是啊,你不知道吗?他在滑板界很有名的。”
顾夏失笑,“他不是在校大学生吗?”
这问题一出,几乎肯定了关阳心中的猜想。
她对林子觐真的一无所知。
“怎么可能是大学生啊!他今年都二十九岁了,大学早就毕业了。”
仿佛有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顾夏一身。
她半天没说话,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人说的话。
关阳目的达成,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甩手就走,“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入场了。”
顾夏站在原地,被动地接受这一连串的信息。
林子觐,二十九岁,六年前退役,如今是linway俱乐部的创始人,千裏是他俱乐部签下的滑手。
这些爆炸性的消息,一个又一个地在心口炸开。
脑袋嗡嗡的,有些乱,但她理智还在。
不能全信那个男人说的话,她急于向人求证。
四周都是资深的粉丝,他们肯定知道。
如果方才那个男人骗他,这些陌生的粉丝应该不会骗她。
顾夏快步走到千裏的应援前,拉住方才给她手幅的小姑娘问:“不好意思,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行啊,什么问题?”
“千裏是linway俱乐部的滑手?”
“是啊。”
“那你知道linway俱乐部的老板是谁吗?”
“林子觐啊。”
顾夏的心像是即将消亡的行星,迅速地坍塌下去。
她不死心,继续问:“那林子觐是不是早就退役了?”
小姑娘点头,“挺久了吧,好像有五六年了。现在他的俱乐部裏签了不少有潜力的滑手,他们在十月的比赛一定可以夺冠。”
“你知道他多大了吗?”
小姑娘摇头,“不知道,我没怎么关註他,估计三十了。”
一切都得到了证实,真相不过如此。
林子觐,身份是假的,年龄是假的,要参加比赛也是假的。
他没钱是假的,在读大学是假的,租的那个破房子也是假的。
顾夏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落了下来。她感觉自己被浸在了染缸裏,喘不过气。
他骗了她足足四个月,谎言一个接一个,把她当成傻子一样戏耍。枉她担心他没地方住、没钱吃饭,甚至还让他住进自己家。
如今回想起来,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他骗得团团转。甚至在此之前,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这世上最完美的爱情。
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顾夏站在广场上,望着四周的人来人往。
没人在意她,也没人知道,这短短几分钟,她经历了什么。
她在这一刻才领教到,有些人天生就会骗人,偏偏她还甘之如饴。
顾夏在广场上发了很久的呆,久到她都想不明白自己来这裏是做什么的。
她将手裏的手幅折起来,塞进垃圾桶。
然后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这次表演赛的举办方千实集团想请千裏当代言人,到时追着十月比赛的热度,吸引一波关註和流量。
林子觐和千实总裁约了顿午饭,然后回到体育馆,又谈了一些合作相关的事宜。
对方喜欢林子觐的做事风格,亦是看好千裏未来的商业价值,于是合作就这么敲定下来。
等到谈完正事,林子觐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不知道顾夏出门了没有。
他给顾夏打电话,响了半分钟,她都没接。
于是改发消息过去:【姐姐,你出门了吗?】
大约十分钟过去,顾夏都没有回。
眼看着观众已经陆续入场,林子觐不免有些心急,不知道她是堵在了路上还是遇到了什么别的事情。
他又打电话过去,没接,再打。
淑姐催他入场,指了指手腕,示意时间。
他依旧在打电话,点头表示知晓。
顾夏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有黄牛问她要不要票,她摆摆手,潦草地笑笑。
看见林子觐的消息时,巨大的被欺骗感席卷心头,第一感觉竟是本能地厌恶。
她没回,不一会儿,林子觐的电话又打过来。
手机屏幕上林子觐的名字不断闪烁,过了会儿,电话挂了。谁知下一秒,他又打过来。
他坚持不懈地打到第三个时,顾夏接了。
林子觐先开了口:“姐姐,你终于接了。”
他的语气永远都是这样,似笑非笑的,浮浪轻浮,没个定数。
她好像已经习惯忽略他的语气,甚至给他加了滤镜,以为这是柔情,才会中了他骗人的招数。
她不说话,林子觐又问:“你到哪儿了?快到了吗?”
顾夏抬头,看着天上厚密苍茫的云层,一如初见那天。团团
“我不去了。”她说。
林子觐闻言,有了明显的停顿。
听说相爱的人,上辈子骨血连在一起,些微的异常,都能有预感。
一如此时的他,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好半晌才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顾夏默了片刻,很艰难地控制住了情绪,才冷冷地说:“去做什么?他们表演得再精彩,能比得过你的演技吗?”
一颗心瞬间从高空坠落,跌进无尽的深井裏,好像所有的情意都在这一刻被打散。
林子觐盯着虚无的地面,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发涩,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夏知道了,她到底是知道了。
可他连一句解释都说不出口。
良久的沈默后,他刚要开口,回应他的,是一长串忙音。
她直接挂了电话。
体育馆有偌大的玻璃落地窗,能看见窗外依次入场的观众。
密密麻麻的人群裏,他频频回望,没有她的身影。
林子觐好像这一刻才明白,谎言和真相一样,都有期限。
可惜,他没来得及在过期之前,亲手将它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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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玩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