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七公主的去世的消息传遍整个长安,长安城内,有人欢喜有人忧。
位于城东的丞相府裏,朱红大门如今已然挂上了缟素一片,一个莫大的“祭”字,看的路上行人纷纷觉得有几分微寒。
然而,府邸之内,虽说这箫丞相面带忧色,可非忧伤之忧,而是担忧之忧。想起三日前突然而至的静怡,箫丞相便直直的感到一阵头疼。
太大胆了,他真心没有想过,自己的外孙女,竟然会胆大如此。虽说一样是皇家血脉,可是,这堂堂一个公主竟然冒名顶替了一个皇子,这可一样是混淆皇家血脉的大罪呀!
可是,如今自己和她却是一个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了谁,若自己告发了,或许这箫家不出三日,定会满门抄斩,血流成河的呀。
“现在,宫裏怎么说的?”
一声嘆气,立于箫丞相一旁的心腹王伯回道:“回老爷,听腊梅他们的回话,这几日,殿下一直在皇子所裏静养,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看,殿下也是不简单的,听腊梅说,这太医院的人来来回回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就没有一个人诊出殿下的身份。”
话语裏尽是小心翼翼,箫丞相拿起茶杯,目光有些游离。
不简单,自己当然知道。否则又怎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自己的府邸而最后又安然的回到宫裏,否则又怎么敢冒着天下之大不敬,冒充一个皇子;甚至乎让自己那个不曾安生的女儿如今竟然真的在大觉寺裏诵经念佛?只不过,这孩子,心太狠了。即便是自己的生母,竟然都不留一丝情面。
想到此处,箫丞相只能一声嘆气。
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终竟然摘在一个女娃手裏,真是造化弄人呀。
“这匈奴使者快到了吧?”
“是,约莫再过两三日,也便到了吧。”
箫丞相颔首,沈思半晌,放下茶杯,凛然道:“竟然事已至此,定不能让殿下的身份被发现。匈奴使者来访之时,再进宫和殿下会上一会吧。”
此时,宫内,御书房裏,皇上看着太医院裏面太医们的诊断,不自觉的嘆了口气。
刺杀之事,自己也是知道。本想能因此除了景逸,也算是一件美事。原本自己也怀疑如今的景逸是静怡,但是这太医院裏来来回回多少人,竟然都没诊出这女儿之身,看来,死的人真的是静怡了。
不过,一想到即将来到的匈奴使者,皇上内心也顿时一沈,如今这和亲公主没了,自己又该让哪个公主去呢?皇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愤然拍案,站立在一旁的内监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喊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上没有低头,龙威具现,怒道:“摆驾凤禧宫。”
听闻皇上摆驾凤禧宫,坐在皇子所裏面的静怡却是笑了。立于静怡身边的腊梅却顿时感觉一阵微寒,弱弱的往后退了几步,便闻静怡突然道:“匈奴来访,这宫宴,是谁准备的?”
“回殿下,听闻是太子殿下负责的。”
“太子,呵呵,你说,如果太子亲手将自己的妹妹送去和亲,是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越发阴沈的语气让腊梅觉得有些惶恐不安,她是箫丞相派给静怡的人,断然不是什么胆小之人,可不知为何,如今的静怡,却让腊梅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生死飘忽。
像是註意到了腊梅的恐慌,静怡收了收脸色,淡笑道:“你可是外公派给我的人,这般胆小,还怎么活下去?”
“殿下息怒,奴婢错了。”腊梅连忙跪下,静怡只是抬手,拿起桌上散落的书籍,暗道:“那事查的怎么样了?”
腊梅脸色再次变得难看,静怡见状,也大概猜出来了。
“回殿下,查不出来。这次的事情做得太干凈了,那些杀手们似乎都人间蒸发了一般,我猜估计都已经被处理了。”
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这样,静怡不恼也不怒,只是斜乜一眼,悠然的说道:“算了,匈奴使者来访之时好生准备,估计义父已经快沈不住气了。”
腊梅颔首退下,掩门之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冷汗满背了。
果真,次日,与大公主指婚的驸马竟然纵欲而死,大公主得知,羞怒之下,向皇上请旨,愿代替原本的七公主与匈奴和亲。皇上大喜,特封大公主为太平公主,并准许她可以一年回京一次。
三日后,匈奴使者来访,麟德殿上,觥筹交错,丝竹绕耳。
静怡静静地坐在角落裏,举杯独酌。
一舞终了,仍旧让人回味无穷。
“亚力昆,你们看,我们大唐的舞蹈,比起你们大漠,如何?”
皇上捋了捋胡须,笑着向匈奴使者亚力昆问道。
“舞姿曼妙,步履轻盈,确实不错。不过,我们大漠的舞蹈却更显阳刚之气,不像这舞蹈只有柔美之色。”
亚力昆执起酒杯,虽说目光看着那些舞蹈的舞娘,可是眼中却丝毫没有讚嘆之色。
“呵呵,看来你们是看不上我们大唐的舞蹈了。”皇上看亚力昆的样子便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话,只不过这客套的话竟然如此不遮不拦,真让人觉得有几分闹心。
“父皇,亚力昆大人久居大漠,这等风雅之事自然是入不了他们的眉眼的。”坐在底下的四皇子再次笑道,眉目裏有一丝的不屑。
亚力昆等人脸色的顿时一沈,皇上也觉得有些恼怒,这个四皇子真是个草包,这话即便是事实,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吧?
静怡听了四皇子的话,也顿时嗤笑不已,虽然已经听景逸说过这个四皇兄有些不着调,但没想到只是一个草包而已。真是可笑。
气氛顿时沈闷,朝野大臣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得罪一个皇子,皇上却也不好在此时开口怒骂,拂了皇室的面子,只好目光斜瞟了太子一眼,却没想到此时一阵嘶哑之声传来,打破了这番沈寂。
“呵呵,父皇,儿臣听闻大漠可是一片风吹草低谢牛羊的光景,在如此美景成长的人,比起风雅之事,当然更註重的是那广阔的胸襟了。否则,又怎么会愿意与我大唐和亲,换取这两国的祥和呢?我们都是心系天下之人,风雅之事,自然入不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