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羁绊、联系，或者之类的。”reese语气中烦躁的成分愈发明显，“能不能别问我这些小孩儿都知道的——”
“你脑子坏了吗？”
reese嘆了一口气，低声说：“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john，但是我想我还是有必要说明。”shaw说，“你是一条狼人。那么，你应该最清楚狼人是什么样的生物。独占、自私、冲动——这些咒骂我们的话并不是毫无道理。是的，标记那个人可以让你和他心意相通、情感共鸣，但是之后呢？你会——”
“我会想要占有他，完全的——不可以一半，不可以百分之八十，不可以百分之九十九，一定要是百分之百的、完全的。”reese说着攥紧了拳头，“而他是如此註重隐私的人，完全的坦诚相见将会是我们两人的折磨。”
shaw看着对方晦暗不清的面庞，轻轻嘆了口气。“为什么突然想要标记他，reese？我以为在经历过那些……”
“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些，shaw.”reese看着她，“我曾经失去过。现在——我想要标记我所关心的人。”
shaw看着reese用一种十分坚定的语气低沈缓慢地说出这些话，夜幕下的纽约灯火通明，然而这些光芒没有一束能照亮reese眼中沈淀的阴影。她咽了一口唾沫，突然发现自己很难再开口说些什么。
还能说些什么呢？reese经历了北方荒原无尽的寒冷与冰霜，而finch则捱过了成为吸血鬼的痛苦和死亡，他们见过世界最黑暗的一面，他们曾经行走在连死神都不屑驻足的阴影之中。那些阴暗的往事依旧缠绕在他们的身上，狼人灰白的毛发和吸血鬼微跛的腿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有些事情註定要被烙印在命运之中无法去除。
如果这条狼人真的忍不住标记了那个吸血鬼……
reese突然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声。
“或许你说的对，shaw.
发现竟然有人和我品味相同——真是令人欣喜。”他说道，“等这个案子完了，我想我需要离开，好好地平覆一下这‘欣喜’。”
隔了几天，finch和maxine进行了第三次约会。而finch依旧没能查出来针对maxine的威胁到底来自哪一方。
那些被maxine揭过短的报纸名人们当然不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博得眼球，纷纷在各种场合表达了对这位绯闻记者的厌恶。除去这些，maxine的爱情测运博客上也有一些激进的各学派粉丝的恐吓留言——说真的，占星术在室内魔法阵中施展和室外魔法阵中施展区别真的很大么？反正都是闭着眼依靠“超自然力量”去感知那些星辰运行的。
他尝试入侵进maxine的电脑中寻找线索，然后被那些大约是这位女记者所撰写的感情联析的文章震惊到差点儿再次打翻茶杯。比如市长办公室的某位主管和警局某个警督之间关系密切，比如两位当红的“邻家男孩”型偶像确实共同拥有两栋毗邻的秘密居所，比如某位以夫妻恩爱而被作为婚姻榜样的要员实际上另有金屋藏娇……
“很多人只能看到表象，但是实际上人们之间感情的联系要覆杂很多。”maxine说。
finch点点头——在忍着头痛看完了maxine电脑裏那些信息之后，finch觉得这句话简直不能更正确了。
“而我的责任就是要挖掘出这些隐匿的情感，帮助人们认识到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感情存在。”maxine说着拿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多谢信息发达的互联网以及记者这份工作，我的工作可以轻松很多。我很高兴有很多人非常支持我的爱情测运博客——你知道吗，真的有相当多的夫妻因为我的帮助而能够确定感情关系。我想你大概听说过有些人在网上称呼我为‘爱情女巫’。但是老实说这座城市裏担得起‘女巫’头衔的是另外一个女人。”maxine说着耸了耸肩，“实际上，我更希望他们称呼我为——”
maxine没有说完她的话，因为她的手机在此时突然响了起来。她道了声抱歉便离席去接电话，finch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他刚刚出现在了那个屋子”“我马上就过去”之类的话，接着maxine回到了座位上，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我的一个线人来了消息，”她说，“我正在追踪的一条线索有了情况，我必须过去。很抱歉，今晚真的非常愉快——”
“或许我可以陪你一起？”finch抢先说道，“我可以开车送你。我保证不干扰你的工作，只是——我确实对记者的工作很有兴趣。”
“还是——”maxine有些犹豫，“那裏离这裏有些远，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远的话我正好可以送你过去。”finch坚持——这种时候号码孤身前去偏僻的地方，怎么想都还是陪同比较好，“我非常希望得见你工作时候的样子。”
maxine的脸似乎红了一下，当然，也可能是灯光的原因。“那真是非常感谢。”她说，“我们能快点出发吗？”
finch一边将速度控制在一个合理的数值之下，一边开口问道：“所以，是什么样的消息？如果能够容许我问的话。”
maxine则是一直看着车窗外，“当然可以。只不过这个消息我尚未证实，而今晚就是决定性的时刻。”她说，“我最近正在调查市长候选人landon·walker.”
“landon·walker？”finch立刻记起了他在maxine电脑裏看到过这个人的信息，“据说他和他的妻子相当恩爱，因为私生活方面非常清白而呼声很高。”
“表象，harold，人们看到的只是伪装出来的表象。”maxine拿出手机摆弄着，“事实上，几年前walker夫妇的女儿因意外去世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并不如walker的党派所宣扬的那般亲密无间。只不过当时walker已经在为竞选而活动，任何婚姻上的波折都将会影响他的前途，所以——你懂得，逢场作戏并非难事。”
这些是他在maxine的电脑裏看到的内容。为此，他专门对walker进行了调查，在发现没有可疑的资金流动后他并没有将这个候选人作为重点怀疑对象。
“我在偶然之中发现了walker在此处的一处房子中进出频繁。”maxine指引着finch拐上一条岔路，“我小小地做过一些调查，那栋房子中除了walker，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经常出现。刚刚我的线人告诉我他看到walker又去了那裏，我想这就是证实的最好时机了。”
一栋小屋出现在小路尽头，被树林环绕着的小屋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finch将车停好，然后和maxine一起下车。看着那栋完全没有任何灯光亮起的屋子，finch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奇怪，不应该没有人——”maxine小声说，接着突然被finch扑倒在地。与此同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快躲开！”finch说着拉住maxine躲在车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房子的方向传来。
“ms.angelis，看来你真的带了帮手过来。”
“是walker！”maxine小声说道，“为什么——”
“我想你现在肯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杀了你，ms.angelis.”
walker大声说，“请原谅，我不得不这么做——操，我不是要道歉的那个。”男人低低地骂了一句，接着再次大声说道，“我必须——我必须杀了你！”
“因为我撞破了你的好事吗，先生？”maxine回击道，“在此地幽会，不知道您的妻子会作何感想？”
黑洞洞的枪口从车后伸出来，直直地对准两人。
“她会感激你的，现在扔掉手机。”walker说。maxine顺从地把手机扔掉了，finch看着对方，慢慢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只手机一同扔掉。
walker掏出一副手铐扔在汽车前盖上，用枪指了指finch：“先生，麻烦你帮忙把你的女伴铐起来。”
“mr.walker，我觉得——”finch出言想要反驳，然而被对方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这一副是给这个女人准备的。还有一副才是为你准备的，纯银的。”walker说，然后看着finch惊愕的神色咧嘴笑着，“本来只需要准备一副，但是谁让你突然闯进来和她走得那么近，我不得不预防着你可能会来捣乱。”
finch立刻回头看maxine，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maxine如同没有听到walker说什么一样，表情十分冷静。
“你逃不掉的，walker.”
maxine说，“你如果杀了我，我的电脑记录，我的线人——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引到你的身上，你会身败名裂，你的妻子也会发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放下枪，我们还可以商量。”
walker露出一个十分诡异的微笑：“如果我在乎那些，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裏。你必须死。当然——你也不会白死，你的死亡将给我的女儿带来新生。”他说着亮出了另一只手上的纯银匕首。finch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walker立刻将枪口对准他：“别乱动，吸血鬼，我不介意用这把匕首干掉你。”他说完继续看着maxine，“我的女儿，她是我和我妻子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她不应该被死神夺走生命。既然神带走了她，那么就让另一个神的生命来偿还——公平的交易，不是么，爱神？”
finch被这个人类男人所说的话语震惊了，他看着maxine，而对方也在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能这么做，walker.”
maxine说，“这不可能——”
“这当然可以！”walker大叫道，“有一个法术——有一个法术可以做到！用神的鲜血和心臟可以换回死神带走的灵魂，一个死灵法师向我保证那是可行的！”
“抱歉，我不想无礼打断。”finch稍微向maxine身边靠近一些，看着女记者说道，“你是爱神？并且，你知道我是——”
“吸血鬼，是的。”maxine的目光中努力隐藏起来的激动终于冲破了冷静的伪装，“当然，我并没有一开始就认出来，大概是在我们第二次约会之后我才确定的，老实说，你和我想象中吸血鬼的样子差太远了，所以我没能立刻认出来，但是——我还是认出来了，所以，”maxine说着竟然还露出了笑容，“我捕捉超自然生物的雷达还是很灵敏的对吧？”
finch看着她，慢慢说道：“并且，你是爱神？那么为什么我在——檔案系统裏没有查到你？”
“啊，是的，‘爱神’——你们可以这么称呼我的另一份工作。”maxine说，看着walker狂喜的表情她立刻补充说道，“听着，我不知道那个死灵法师给你传授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法术，但是你杀了我可一点儿用也没有。”
“别狡辩了。”walker嗤笑一声，“你自己刚刚都已经承认你是爱神了，小姐。你的命当然可以换回我的女儿。”
“问题就在这裏。”maxine说，“我只是个见习爱神，还有大概七十年我才能获得神格——你愿意等到那时候吗？”
一阵沈默将三个人笼罩，良久，walker慢慢说道：“——见习爱神？”
“是啊，就像记者有实习记者，每份工作都得有一个实习期嘛。”maxine似乎完全沈浸在为大家普及自己工作知识的乐趣中，“在我身为见习爱神的时段内，我能够获得一定程度上的‘看到’人们之间感情联系的能力，进而帮助那些合适的人走到一起。如果我在实习期内表现良好，实习期满就可以获得神格，成为正式的爱神——如我所说，这还需要七十年时间，你想等吗？”
“什——”walker后退了一步，看起来似乎受了严重的打击。
“简而言之，我现在并不是神。”maxine说，“你杀了我并不会使你的女儿重获新生，反而会把你自己送进监狱。说到这儿，你在这裏幽会的人——是一个死灵法师？你是在暗中准备想要覆活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walker喃喃自语着，接着突然再度端正枪口。此时finch已经悄悄挪动到maxine前面，见对面持枪之人眼中越发狂乱的神色，他低声说：“如果他开枪，那么你赶快跑，”他说着将一个东西塞到对方手裏，“打电话求救，我相信你能自圆其说。”
maxine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怎么办？你会——有危险吗？”
finch的脸上露出一个一闪即逝的笑容：“别忘了我是什么——我已经死过一次，我想不会有什么比这更危险的了。”他说着上前一步，随即摊开双手示意对方他并无威胁。
“别动，吸血鬼！”walker大声叫道，“我不介意先给你来上一枪！”
“你知道普通的子弹打中吸血鬼是什么效果吗？”finch开口了，“没有效果，即便是打中心臟，一小时之内我便可以将它挤出体外。如果你想要杀死我，那么就要用那把银匕首捅入我的胸膛，并且一定要贯穿心臟。”
walker的手开始轻微颤抖。
“一般来说，试图用这种方法杀死吸血鬼是非常不明智的。且不说用匕首刺穿胸膛你需要耗费的力量，”finch边说边微微朝前挪动了一小步，“我的鲜血会喷溅到你的身上、胳膊上、脸上，到处都是——相信我，那绝对是你接下来一个月的噩梦主题。”
walker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慌乱，finch又稍微向前挪动一些，接着说：“但是，mr.walker，这些并不是最恐怖的部分。如果你真的将那把匕首送入我的心臟，大量的失血会让我很快便失去意识——先不要为此庆幸，”finch说，“一个失去意识的吸血鬼的意思是，他会露出他的尖牙和利爪——”吸血鬼说着，瞳孔开始放大，蓝色的瞳仁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睛。他动了动手指，让持枪之人的目光不得不在他尖利的爪子上扫视一圈。看着对方抖动幅度越发增大的手，finch微微一笑，感觉到嘴中的尖牙整个显露出来。
“他会用他的爪子去撕扯你，将你的手臂抓到血肉模糊；他会试图用他的牙齿去撕咬你——一定要小心些，如果真的被他咬住，那么在被阳光烧成灰烬之前他绝对不会松开嘴巴。到那时候，你就不得不考虑抛弃一根手指或者一条胳膊才能逃离开这团梦魇。”finch说着再次向前一步，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现在，mr.walker，你真的想用那把匕首杀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