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拉上窗帘。”reese的语气瞬时变得冰冷无比。女孩儿打了个冷战,连忙拉上所有窗帘,屋内立刻暗下来。
reese继续靠近,而在黑暗的环境中,吸血鬼也不再那么暴躁。
“harold,”reese轻声说,“控制你自己。我现在不想杀了你。”
角落裏的吸血鬼看着他,突然把头埋在deacon的伤口上,当他在抬起头时,脸上蹭上的鲜血显得异常诡异。
“这很不好,harold.”reese说,“或许我们可以做笔交易,你放开那个男孩。”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早先被teresa的小刀划伤的口子因为刚才的打斗又开始流血,“这血归你。”
finch盯着那只滴血的手,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deacon的脸色已开始发青。
“想清楚,harold.”reese说,“做个正确的选择,他还是我。如果你选错了,我可是会非常非常伤心的。”
像是回应他的话一般,finch突然松开的手,把deacon一把推开。他紧贴着墻角,冲着reese亮出尖牙。
reese抑制住同样想要亮出獠牙的冲动,一边慢慢走近,一边轻声说:“正确的选择,harold.”
吸血鬼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之大让reese一个跄踉半跪在地。然而finch却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暴力举动,他低低地吼了一声,然后——可以说是动作缓慢地——将头埋在reese掌心。预料中的撕咬并没有发生,finch只是用嘴唇贴着reese手掌的伤口,慢慢地吮吸。他极力压制住心中因为让天敌如此靠近而不满的嘶吼的狼,用另外一只手将吸血鬼那已被达打成碎片的眼镜拿掉。
在再三保证此时的吸血鬼绝对不会对人类造成什么伤害后,teresa终于放心离开屋子去买酒精和绷带——deacon只是普通人,不会像吸血鬼那么不老不死,也不会像狼人那样可以自愈。
当teresa离开之后,歪倒在远处沙发上的deacon开口了:“或许你会想知道——刚刚他没有咬我。呃,我是说,那个想杀teresa的吸血鬼确实咬了我一口。但是你的这只,他刚刚只是碰了我伤口一下。”他想了想补充道,“我刚刚跟teresa解释了。不过——我好像记得她跟我科普过狼人和吸血鬼是天敌来着。”
“这不是我的吸血鬼。”reese说。
“哦,好吧,无论怎么样,谢谢你,谢谢你们俩。不然今天我和tere就死定了,对吧。”deacon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儿,“tere连獠牙都搞不出来的。我们曾经讨论过去投靠她的一个远房亲戚来着,但是tere一点都不像个狼人,我们觉得如果真的跑过去,估计会被当做食物吃掉。所以还是留在了纽约。其实纽约挺好的,对吧?听tere说你们管他叫‘异客之城’,这名字可真酷……”
reese完全没有听deacon在说些什么,经历过那么惊险的事儿,人类总是喜欢唠唠叨叨说个不停来掩饰心裏的恐惧。他对这些完全没兴趣,因为他的註意力全都在身边这个斯文得不行的吸血鬼身上。
那是非常缓慢的啜饮,就像平时finch喝他的煎绿茶一样。他的尖牙在触碰到他的伤口时就会赶快撤开,仿佛害怕会造成更大的伤口;他的舌头一下一下地刷过他的伤口;他紧紧攥着狼人的手腕,用力太大以至于有些颤抖。reese不是头一回被吸血鬼吸血,当他为政府在世界各地清除目标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各种想要吸干他的血的不死族。那些尖利的牙齿和粗鲁的撕咬构成了他大部分的关于不死族的印象,而眼下发生的这个则是完全不同的新情况。
reese的自愈能力也不算差,所以手掌上的伤口很快就停止出血了。finch呜咽了一声,更加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舌头在伤口上逡巡着。reese能感觉到那四颗尖牙触碰着伤口,但是finch始终没有咬下去。体内的狼发觉这只吸血鬼并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渐渐地停止了咆哮,重新平静了下来。reese知道finch并没有吃饱,从他颤抖的身体上就能明显看出来,但是他始终只是用尖牙轻轻触碰那已经不再流血的手掌,弄得reese一阵痒痒。
他需要进食。reese在心裏说。
狼不满地嚎叫。
但是他需要进食。
狼在他的血液裏奔跑,继续发出怒吼。
他跟其他不死族不一样,你没有发现吗?
狼奔跑的速度减慢,它在犹豫,它四处嗅着,长嚎了一声,然后潜进他的血管中,
狼不再反对。
reese想要抽出手,立刻遭到吸血鬼的反抗,于是他只得停止抽出手臂的动作,用另一只手将袖子挽起来,然后将手臂内侧展示给finch,后者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将嘴唇从手上的伤口转移到小臂上。但是他既不贴上去,也不远离,保持着几毫米的距离低声呜咽。
“我允许你进食。”reese说。finch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原本几乎充满眼睛的瞳孔已经缩小了很多,但是在血污之下那蓝色显得黯淡了不少。reese用另一只手擦掉对方脸上几近干涸的血迹,重覆了一遍:“harold,我允许你进食。如果你恢覆理智后还记得这一切,那么不要忘了这句话。你不必为此感到任何不安或歉意,这是我自愿的。”
finch停下动作,就在reese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其实对方已经吃饱了的时候,finch含混地低吼一句,然后用尖牙刺穿reese手腕上的皮肤,用嘴唇封住了伤口。
reese闭上眼,等疼痛的感觉消散了,他开口说道:“不客气,harold.”
teresa买来了棉球和酒精——她甚至多买了一份放在reese勉强能够得着的地方,然后立刻搀着deacon去了另外一间屋子并反锁了门。reese拿起棉球,蘸着清水慢慢将finch脸上的血污擦干凈。deacon话说得不假,finch确实没有吸他的血。他之所以冒着会失控的危险往deacon的伤口上蹭,只是为了掩盖别的东西。
真正知道吸血鬼不会流泪的人不多,但是reese是其中一个,当他看到finch脸上延伸到眼睛的血迹时,他就知道那是什么——这些不死族即便从眼睛裏流出东西,那也只有鲜血。
reese看着几乎已经蜷缩进他怀中的不死族,体内的狼扫了一下尾巴,刷过了他的心。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触了一下finch的脖子,然后缓缓地将整个手掌覆了上去。触及之处一片凉意,仿佛冬日他变成狼人在野外奔跑时爪子所踩的雪花。他轻柔地抚摸着那一小块皮肤,直到在衬衫领口的边缘处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那东西似金属一般,凉意透过皮肤刺进reese的手掌。那块东西似乎代替了一截脊椎,藏在衬衫裏,皮肤之下,守护着主人的秘密。
他们后来谁都不再提这件事,就好像它从没发生过。reese打开图书馆的冰箱拿水时还是会发现冷冻血袋,就像finch打开图书馆的某个壁橱找书时也会发现一堆武器和银制匕首。
但是确实有什么事发生了的。比如偶尔reese会邀请finch共进晚餐,比如更加偶尔的情况下,finch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