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写完,陈升感叹自己的记性长得还没他头发快。
报了20个单词,8个没背出。
“已经很厉害了。”秦纤云罕见出声安慰。
陈升汗颜。
这话越听越和“小小的也很可爱啊”有异曲同工之妙。
更别说是从班长这样腹黑的人嘴里说出来。
可恶,也是被瞧不起了呢!
可惜班长不是雌小鬼,不然等他打了翻身仗,铁定要好好羞辱一番!
接下来是昏昏欲睡的物理和化学课,陈升坐在王后的故乡,盯着虚空里浮现的进度条:
【记忆单词进度:32.2%】
【睡觉进度:18.1%】
【听课进度:9.9%】
【学习进度:3.6%】
【……】
貌似集合越大,进度越难增长。
但太过具体的,比如「记忆英语单词」「记忆高中英语单词」又不算在内,想来也是有范围的。
不过记忆单词进度条增长的速度还算快。
中午醒来时,陈升确认了一下,在睡着的情况下听单词音频也是有用的。
午睡大概一小时,增加了百分之一点几。
蚊子腿也是肉。
不薅白不薅。
按照这个速度,周五就能同时完成「记忆单词」和「睡觉」。
化学课收尾后,班会课如约而至。
赵宇航像上次一样在黑板上简单画了个座位示意图:
四个大组,五排八列,左右护法。
组织换座位。
陈升已经被汪琪强行和柳雨霖绑定,剩下要担心的是,有没有孽徒要篡他的位。
他和柳雨霖班级排名都不高,他29,柳雨霖23。
事实上,挺多人都喜欢靠窗的那个位置,隐蔽性极佳,开小差很方便,还能在累的时候侧头看看风景。
上次没啥人选,主要是因为秦纤云坐在这。
这风水宝地一下子就变成了卷王修行专属的洞天福地。
而这次秦纤云会坐柳雨霖那个位置。
班长再厉害背后也不可能长眼睛,她听力很好,讲小话不行,但玩手机随便玩,甚至更安全。
这就是灯下黑。
所以可能会有人觊觎。
比如谭斌、罗梓轩、刘昂……
刘昂拍拍罗梓轩的肩膀:
“老罗,换座位怎么说?你想坐哪?”
罗梓轩这次月考班级第7。
他推了推眼镜:
“上个月学习太认真了,想奖励一下自己。”
“你认真个寄吧!”
刘昂汗颜,会读书的都好装哦!
这货上课经常打瞌睡,考试分数偏偏又贼高。
尤其是数学和物理。
麻蛋,这人属拉玛努金的?
“班长那个位置怎么说?”罗梓轩问。
“那里无敌我只能说。”刘昂也是有幸坐过的,“就怕班长继续选那。”
“没事,班长如果不选我就选那,帮你占住!”
“稳健!老罗,哥们下个月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
后方,谭斌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沉思,一脸凝重。
哈基升没来找我。
整整一天,哈基升都没来找我商量换座位的事!
靠!渣男!
说好坐一辈子同桌呢?
谭斌忍不住扭头看向右边。
陈升依旧在记单词。
他真的变了……
谭斌心里如是说。
窗外,落日余晖正以一种温柔的残忍,将少年的侧脸剪裁得棱角分明。
半明半暗的交界线中,陈升手里的中性笔在素白纸张上划出沙沙声,每一声都精准地切在了谭斌敏感的神经末梢。
那不再是普通的书写,那是通往名校彼岸的浆声,是“逆子”与“义父”之间那道渐行渐远的沟壑。
那种感觉,就像是亲眼目睹一只曾和自己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的野犬,突然穿上了西装,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名为前程的高级写字楼。
虽然他依旧坐在那里,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清心寡欲的气场,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沉重得让人绝望的厚障壁。
是时候说再见了。
谭斌决定拥抱赵宇航。
鲁迅曾经说过: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
那么反过来:喜剧是把丑陋的东西创造出来给人看。
嘻嘻!
赵宇航作为他的幼驯染,最近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过得有些太顺了。
他要像当年苦心孤诣地培养陈升一样,将赵宇航染成自己的颜色!
嘻嘻!
这都是哈基升害的。
可别怨我啊,牢赵。
他转头看向讲台,眼神幽邃。
讲台上,赵宇航刚画完图,放下粉笔,回头便直直地对上谭斌那双幽怨忧郁的眼睛,心头蓦地一沉。
他是怕属于他和陈升的座位被别人抢走吧……
高中的友情是最难能可贵的。
赵宇航看了眼陈升,想到那天篮球场的辕门射戟。
那天要是没有陈升仗义出手,他现在在住院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升帮了他很大的忙,他理应帮一把,成全他和谭斌。
他这回的成绩是全班第四!
如果班长这次不选那,我就选!
帮陈升占个座!
可惜他现在在讲台上,没办法把帮忙占座的事告诉谭斌或者陈升。
算了,给他们一个surprise吧!
想罢,他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庄严地宣布:
“好了,我们开始选座位了!”
“这次班级第一是秦纤云,秦纤云你想坐哪?”
秦纤云从漫长的沉默中抽离出来,浓睫微颤,抬手指了指前面柳雨霖的位置,淡淡地开口道:
“这里。”
此话一出,罗梓轩和刘昂相视一眼,嘴角比AK还难压。
谭斌眼睛亮了。
赵宇航眼睛也亮了!
哇!运气这么好?
报答的机会来了!
二三名都是坐在讲台前默默无闻的卷王。
很顺利的轮到了他。
他想都没想,马不停蹄地在黑板上,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柳雨霖惊了。
刘、罗也惊了,占座计划胎死腹中。
谭斌头上直接冒出三个问号:excuse me?
您还对班长大人念念不忘呢?
他下意识看向秦纤云那边。
但没过一秒,触电般弹了回来。
随即默默地在桌子底下问起了AI。
豆包豆包,哪里的棺材质量最好?
陈升正低头耕耘单词,蓦地感觉教室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书山,投向黑板。
最让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