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记住坏蛋,,如果是uc/浏/览/器可能会转/码,体验极差请退出转/码阅读。
看着眼前还在争论不休的三个人,我暗自收拾了一下翻腾汹涌的情绪,轻轻掏出手机,拇指在按键上停留了片刻,猛然一按,拨下了一个早就设置为快捷拨号的号码。
喂,钦哥?
喂,狂龙,你和陈辉他们带人过来吧。我们在九镇往水泥厂的路边等你们。
好的,钦哥,就来!
快点!
说完,我挂下了电话,抬头发现三个人全都一言不发,呆呆坐在椅子上,满脸愕然的看着我,每个人的眼睛里彷佛都有一种莫测的光芒闪烁,变幻不定。
小二爷说的对,今天的事,想继续砸场子是不可能了。你们谁都别抱着什么一命换一命,或者是和气收场的幻想。别忘了义色当年跟的是什么人!谋定后动,动不留情。我们跟了义色这么多年,他哪一次办事不稳当?敢给我发这条短信,他就敢等着我们去。
三个人一动不动继续听着我的说话,稍微停顿了一下,在确定没人有反对的意思之后,我接着说道:尤其是险儿,你安分点,带着胡玮几个去?呵呵!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带管迫击炮去,都是找死。没得法了,而今只有大搞一场,没得其他选择,我们不先动手,就是第二个黄皮。也好,一山不容二虎,迟早要来一次的,早死早超生!
胡钦,你看着办,我都随你。
地儿,今天的事,哪个都劝不了!小二爷说得对,廖光惠凭什么来帮我们?虽然我喊他一声哥,毕竟不是正式跟着他的人,他无名无份不可能出这个头。而且,事到如今,不开战也是不可能的,义色在那次吃饭的时候,话就已经说死,哪个动蛤蟆,就要弄死哪个?不把险儿交出来给个交代,这件事完不了。再说,而今我们已经砸了他两个场子哒,交险儿出来事情也不见得会完。义色,最看重的是什么?啊?他又怎么向下面人交代?还有,这件事,原本就是为了买码才闹的这么大,好不容易扛到现在了,我们又突然服小,我的话也放出去了,绝对不让蛤蟆在九镇混。到时候,我们的面子又往哪里交代?
那武昇他们呢?万一他们在怎么办?你连他们一路搞?下得了这个手?地儿轻轻追问道。
他话一出口,小二爷和险儿就有些责怪的看向了他。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地儿脸上虽然有了一些愧疚和尴尬的表情,却还是异常坚定的笔直凝视我。
我思考了半天,却甚至都找不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出来,没有办法之下,只得轻声说道:武昇他们是什么意思?都不会帮着三哥一起搞我们吧?
那他们要是搞了呢?地儿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非常凌厉,说话声音之大,把我们其他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我盯着地儿的眼神,小二爷和险儿几乎是带着些恐惧的看着我,空气一下变得极度压抑,我的心脏突突突地猛跳了起来。
嘴巴里面感到一阵发干,我知道现在地儿的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最艰难的选择落在了我的肩上。
在这一刻,我的兄弟将我逼上了一个绝壁千仞的悬崖,我一定要做出一个选择,但是无论我说出的是哪一种选择,都必定会引起不可预测的结果。
只要说错了一句话,也许,多年的手足都会在片刻之间分道扬镳,各走天涯。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干涸的上唇,我看向面前同样紧张无比的三个人,紧紧闭了闭双眼,猛一狠心,扭头望向窗外,淡淡说道:那我们就不搞了,今天连夜跑路!但是从今以后,我就当那天晚上没有喝血酒,也再没有这么两个兄弟!
空气再次恢复了正常。
话一出口,我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担一样,感到了一股莫大地轻松。虽然没有回头,但是我却凭直觉意识到,车里另外三个人原本紧绷的神经彷佛也顿时松懈了下来,那种无形而又巨大的压力消失不见。
依然没有回头,窗外的凉风吹过了脸庞,带来一股混杂着路旁草木树叶味道和乡野泥土腥气的清新气味。头顶上,一轮美艳无方的明月高挂虚空,将绚丽银芒柔和的投射下来,抬头看去,漫天繁星,闪烁不定。望着北边最亮的那一颗星,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口黑不见底的深井,那颗星星发出的亮光就是极远处依稀可见的井口,而我永远都只能孤独的坐在井底,幻想着星星外面那广袤的天地和美好的自由。
那一刻,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变得那样渺小,那样无关紧要。买码坐庄的生意不再重要;我和三哥的恩怨不再重要;贾义的仇恨不再重要;被砸的迪厅不再重要;明天跑路还是坐牢仰或被办也不再重要;甚至连视为生命的兄弟之情好像也不再重要。
一直以来,我背负了太多,也活得太累。
这刹那,恍如顿悟般抛下了一切之后,却发现原来最重要的只是眼前这平静、安宁、祥和的一刻,和我依然健康鲜活的生命。
只是,贪嗔痴愿,众生之苦,苦海无涯。
就如明哥所言:你以为你三哥愿意吗?你不要到了他那一步,才后悔,没得回头路走的!
我回不了头了!
地儿的话再次将我从这突如其来的片刻美好气氛之中,拖回了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搞吧!胡钦,你怎么搞,我就怎么搞!
我看向他,露出了连自己都觉得苦涩和讥诮的一笑。
半个多小时之后,坐在车里的我看见了前方路上,由九镇方向一路飘过来的连串闪烁车灯光。
吩咐康杰几人到路边仔细察看了一下,正在快速驶来的是两辆中巴和一辆小轿车。
狂龙他们到了!
我打开车窗,猛地将手上烟头远远弹了开去,吐出最后一口烟之后,再次抬起头来,最后看了眼高挂夜空之上,那一个美丽而又遥不可及的井口。再不犹豫,将头伸出窗外,对着后面的一排车辆大声说道:走!办事!
引擎的轰鸣声先后响起,车灯将路面照得雪白一片,片刻之前的无边黑暗和怡人安详全都一扫而空。
险儿双手抡动,车子一震,迅速开上大路,带头驶向了前方。
那个熟悉、残酷而又无奈的江湖,再次回到了我的生命。
车子随着年久失修的简易路面颠簸不休,车厢内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极大的包袱和负担。在这种极为磨人的压抑沉默中,一个细小而机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呜~~~~~~呜~~~~~~~呜~~~~~~~
随着一阵沉闷重复的震动,鲜艳夺目的点点红芒在座位前方的驾驶台面上闪烁起来,愕然望去,居然是有人拨通了我放在上面的手机。
巨大的不祥感中,心脏第一时间就开始狂跳,根本不敢接听电话,我几乎是有些恐惧地扭过头看向了其他三人。
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身体紧绷挺直,眼里满是惊惶之色。
反常即妖!
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这个鲜有人知的号码,却突然出乎意料的有人打了过来,无论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都一定不会是预料之中的事。
手机的震动声终于消失。
惶然失措的我们对望了一下之后,我俯身拿起了手机,翻开盖子,屏幕上赫然显现出了一个熟悉万分,却又完全出乎意料,震惊到让我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号码来。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手机在我的手中再次震动起来,拨来的还是同样那一个号码。
大脑以最快的速度运转,我尽最大的努力想要搞清,眼前这个号码背后所代表的那个人拨打这次电话的真实意图,以及我在接与不接之间的最佳选择,和接了之后对于所有突发情况的应变。
太过于迫切的心态,导致的却是一片混乱!
震惊过度的精神状态和过于短促的反应时间,都无法让我做出良好的思考。手中不断传来的震动又像是催魂铃声一样,扰乱着我仅有的思维。
方寸大乱,无法做出任何思考的我只得选择了最偷懒,最怯懦却也是最便捷的一个举动。
我没有接听。
那一刻我的内心,只有心虚、胆怯和震惊,而这三种情绪中的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人变成一只鸵鸟,遇到未知的危险之后就将头深深埋入沙里。
只要我不接这个电话,那么这个电话所代表的一切信息与意外都与我无关,起码暂时与我无关。
我还是可以如常进行着在我控制之下的那一切行为,而不被打乱!
在控制与失控,已知和未知之间,我想大部分人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但是,很显然,这个拨打电话的人,对于一切的掌控力和企图心都要强过我多倍。
因为,在第三次拨打电话,却被拒接之后,他马上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一条虽然很短,但却让我不得不认真权衡,甚至惟命是从的短信。
胡钦,五分钟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如果你不接,今后你和你的人都不用在这个市出现了!
车子再次在路边停了下来。
后面几辆车上的胡玮他们纷纷探出头来问怎么回事,我打开车门,大声喊道:都等一下,不要紧,我私人有些急事!
暂时安抚了手下们躁动不安的情绪之后,我关上车门,望向了其他三个人。
怎么回事?
哪个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
我一言不发,将手机递给了离我最近的险儿,险儿看了之后,再递给了小二爷,手机的灯光在最后一个看的地儿手里慢慢黯淡了下去,从看到电话号码开始,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我们四人都陷入了绝对的沉默之中。
半响之后,小二爷才以一种明显在用力控制的语调说出了三个字:
廖光惠!!!!!!
声音低沉沙哑,压抑晦涩,失去了他一贯的冷静理智与柔和,破天荒的参杂了惊恐,慌张、激动、惶然等无数情绪
强悍如险儿,在听到小二爷说出的那个名字之后,也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深呼吸再也抑制不了我狂跳不已的心脏,下意识点燃了一支烟,狠吸几口之后,我才勉强问道:他是什么意思?而今怎么办?
没有一个人回答我,所有人都像是白痴一样完全失去了主张。
廖光惠,这个名字太过于耀眼,太过于夺目,也太过于嚣张。
每一个在道上讨生活的流子心里都相当清楚,在这片大山深处的一亩三分地上,得罪了这个名字,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下场只会有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今晚,我们没有做一件与廖光惠有冲突的事情,但是这个短信中所表达出的口气,却让我们不得不考虑,是不是无形之中,我们犯下了侵害到他的错误。
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其他的缘故,他决定插手我和三哥之间的这场较量。
如果是前者,那么不管我们无形中做下的是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这都将是一个可以让我们所有人粉身碎骨,永不翻身的错误。
如果是后者,理由呢?以他的地位又凭什么无缘无故插一杠子。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漫漫长夜里,等待着我们的又将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一刻,比起廖光惠的这条短信来,在不远的水泥厂里面,严阵以待的三哥集团,只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小威胁了。
在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慌乱之中,被我紧紧攥在手心,已经黏上了一层滑腻冷汗的手机,终于再次震动了起来。
巨大的不祥感笼罩之下,急速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我的头脑中顿时产生了一丝丝眩晕的感觉,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让紊乱的心跳尽量平复一些之后,我揭开了手机盖:喂!廖哥?
电话都不接?
电话里面,传来了廖光惠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浑厚,听不出一点不快。但是开门见山的询问本身,就彷佛已经带上了某种不可预测的威慑意味,让我越发紧张了起来。
呵呵,我刚没有听到,不好意思啊,廖哥。勉强干笑了几声之后,我苍白而无力地辩解道。
你而今在搞什么?
没有搞什么啊?廖哥,找我有事啊?
我的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就感到了不对劲。因为电话那头,突然变成了一片死寂,连廖光惠的呼吸声都再也听不见。
这样无声的局面之下,隐藏的却是惊心动魄的凶险,让我本就狂乱的心跳更加迅猛,几乎跳出了胸腔。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空白僵硬的大脑,却无法想出任何补救的措施。
在让人几近疯狂的压迫之下,我心一横,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廖哥,怎么了?
呵呵,不碍事。你没有搞什么就好。不过,我听说今天全市是被你搞得鸡犬不宁啊,街上都敢动枪!厉害!小钦,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看来这一亩三分地的小庙是装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了。呵呵呵!
电话里终于再次传来了廖光惠的声音,不过,他说的话却又让我刚刚平复了点的心跳重新悬在了半空。喉间一阵接着一阵的发紧发涩,口干舌燥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一时之下,我彻底失去了对话的勇气。
幸好,几秒之后,廖光惠又开口了,语气也彷佛变得柔和了一些:
小钦,你是在去义色的水泥厂路上吧?你听好啊,我而今正在往九镇赶,不管你到了哪里,都给我停在路边,等我过来,我找你有事。如果这次你不听,那好!明天开始,我廖光惠就会彻底站在义色一边,天涯海角,上天下地,我们两个人都保证会办了你们几兄弟!
廖光惠的话刚说完,电话里面随即就立刻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他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和选择的余地,就那样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我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廖光惠的最后一句话依然回响在脑海,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平和,却让我从心底最深处感到了刻骨冰寒。
胡钦,怎么回事?
他想怎么搞?
廖光惠要插手啊?
隐隐约约,耳边传来了其他三人急切的询问声,我失魂落魄地缓缓扭头,茫然望向了他们。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当廖光惠挟裹着十余年来历经无数血战而积累下的赫赫威名,以泰山压顶之势突然出现,并对我发出了最后通牒之后。
那一夜,我就变成了一只被人送上砧板,却连跳都不敢再多跳一下的羔羊,纵然是万般惊恐,两股战战,却也只得低眉顺目地等在了路边。
过程中,当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胡玮犹在吵着说,不要理廖光惠,继续去办咱们自己事的时候。
一向和他最为相投的险儿,前所未有的严词训斥了他。
在这片江湖上,廖光惠只手遮天。他看似矮小瘦弱的身躯,却投下了一个足以遮云蔽日的巨大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里。
就连无法无天的险儿,也明白,这是一个绝对惹不起,也惹不得的人。
在近乎绝望等死的痛苦煎熬中,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市区方向的路面上才出现了两道雪白光亮的汽车大灯。
夜色如墨,车型难辨。
但是,看到车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廖光惠到了。
在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中南部山区,汽车还并不普及,豪华好车更是难得一见。
而眼前这般雪白刺眼的灯光,远远不是桑塔拉、猎豹、金杯等车能够照耀出来的。可在这种特殊时刻,在这样的乡间马路,除了廖光惠的奥迪a6之外,哪里还会有别的好车出现呢?
看着廖光惠的车子越开越近,我惶恐之余,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我的兄弟并没有找过廖光惠。
这些年来,三哥养精蓄锐,殚精竭虑为的就是走出廖光惠的阴影,挣脱廖光惠的控制,好不容易才爬到了现在的地位,他理所当然也不会愚蠢到再次自降身价,拜伏于廖氏门下。
那么廖光惠为什么会在如此恰当的时机出现?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为什么要插手?
这一切,直到事后,我才慢慢一步步全部了解。
廖光惠的出现,因为一个人:皮铁明。
当武昇和袁伟得知我们要砸水泥厂的消息,并且找到了明哥,明哥再打我电话,没有应答之后。无奈之下,他为了大局着想,只得告诉了三哥。
明哥的本意,主要是保三哥平安,但是他原本也想要和三哥一起去协商解决今晚之事,尽量的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