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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晓月残 此后零落半生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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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事后据明哥告诉武昇,三哥那一晚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三哥亲口给牯牛和阿标他们下达的命令,就是至少要废了我和险儿两个人。

当时,不忍看见兄弟相残的明哥不断劝阻三哥,希望三哥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念在以前的种种情分上,往事一笔勾销,日后互不来往算了。

最后,三哥终于被明哥的喋喋不休给说烦了,于是,他给明哥说了这么一段话:铁明,你是我这么些年的兄弟,你不得怪我,我今天就把话挑明起来说。你不比我蠢,也不比我差。你晓不晓得,为什么我一直是大哥,你是老二?

就是因为你狠不得心,只晓得唱红脸!我告诉你,我也不想狠心!老子也是人!但是我们兄弟一起,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有了这些家当,这么多人跟着吃饭,没得规矩不成方圆,我们两个人总要有个狠心的吧?总要有个背黑锅,唱黑脸的吧?我而今烦哒!老子是打流,你以为是卖小白菜啊?可以讨价还价?你最好莫要和我再多说,话多成仇,你再讲就莫怪我翻脸哒。你舍不得胡钦也好,怎么样也好,都随你!你要帮我就帮,不帮我就走,想帮胡钦就去找他。少根胡萝卜,一样地整一桌酒席,老子不差你一个!

就是这段话,让明哥意识到,那一晚的三哥,其实和我一样,我们两个都已经完全失控了。

和一个完全没有了理智的人,是不可能也没必要再讲道理的。

所以,明哥改变了主意。

他想要凭自己的能力来化解这场祸事,用他自己的方法来为自己的兄弟和弟弟做些什么。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老子皮铁明还在,就不可能看到义色和小钦两个人都搞到绝路上去,没得这么个道理!

这是那一晚,明哥说给武昇的原话。

于是,在考虑了很久之后,明哥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唯一有能力,也唯一够资格摆平这件事的人。

这个人的一生有着太多传奇,经历过了太多比今夜更为凶狠险恶的事情。

他知道,只要这个人愿意出面,今天这场几乎让大家都走上了绝路的巨大风波,必定会变成一个小小的浪花,涟漪过后,平静如初。

无数的事实早已证明,那个人向来就有着这样绝对的掌控之力。

那个人就是道上的头号大哥,我市江湖上第一把交椅的拥有者廖光惠!

至于明哥是怎么说通廖光惠,让他答应帮忙插手管这一件事的原因,我并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一点,廖光惠一定不会是一个无缘无故管闲事的人。

不然,他也成不了今天这样的气候,坐不上现在此等的位置。

所以,那一晚,明哥肯定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没人知道那个代价是什么。日后多年,我也曾多次向廖光惠旁敲侧击的打听,却始终不曾套出过一个字。

其中一切,除了明哥和廖光惠两人之外,成为了一个永远的谜。

不过,对于当夜的我来说,这些都是后话,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虽然廖光惠本人通过这件事,最终得到了多少我并不清楚;但至少我弄清了其中的一部分,很重要的一部分。

那就是,接下来的我很快就知道了,在廖光惠悍然插手的情况之下,我胡钦需要付出的是什么?得到的又将是什么?

那一天,当车子笔直开到我面前,廖光惠的面孔出现在了摇下的车窗之内的时候,他的表现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他并没有如我事先设想的那般严肃冷峻、怒发冲冠。在他的脸上,甚至都看不出丝毫不快的神色。当然,他也就更加没有对我和我的兄弟们做出任何的惩罚和处分;甚至连他带来的人数,都不在我最初的预计之中。

原本我们一致以为,廖光惠会带着以龙袍、海燕为首的无数手下,拎上各种长枪利刃,开着大车小车,势不可挡地呼啸而至。

结果,停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辆奥迪车,车内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权作司机的龙袍,连另外一个得力臂膀海燕都没有来。

廖光惠摆出的这个虚怀若谷的阵势,让一直呆在旁边,暗中摩拳擦掌,准备一不对头,就冲上去直接火并的胡玮、狂龙一伙也终于消停了下来。

车子还没有完全停稳,一向大大咧咧,喜欢开玩笑的龙袍就坐在驾驶位上,边熄火边对我笑道:哎呀!钦哥!这么多人啊?大场面啊!牛逼啊!洪兴搞东星啊?义色都敢动,这下九镇大哥不是你还能是哪个?哈哈哈!

听着龙袍轻描淡写的调侃,看着他一脸嬉笑的表情,万分紧张的我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做出如何反应,笑也不是,不笑也不妥,只得要笑不笑,一脸尴尬的望着对面两人。

廖光惠终于走下了车,我赶紧带着兄弟们迎了上去,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我尽量挤出了一丝自己都觉得僵硬的微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廖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那一刻,廖光惠的脸上居然现出了和平时并无不同的亲切笑意,一扫电话中留下的那种让我们紧张万分的霸道印象,快步走了过来,毫无架子地和周围的小二爷几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还专门扭过头去交代龙袍:龙袍啊,帮忙去把后备厢里头的几条烟拿出来,发给这些小兄弟抽了,只怕不够啊,这么多人,呵呵呵!

直到安排好一切之后,他这才转过头,非常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肩膀,一边示意我向前走,一边对着我柔声说道:小钦,来。我们两兄弟讲几句私话,要不要得?

就在这一瞬间,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始终瞪着两只牛眼,像是尊罗汉般守在我身旁的胡玮却突然身体一动,看上去似乎是想要上前做点什么。

我后背上顿时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幸好,一旁的小二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胡玮有所动作之前,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这才识趣地停了下来。

但是胡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举止,我发现了,我知道廖光惠也发现了。

因为,他虽然并没有点穿,但却装作无意识地对胡玮那边瞟了下,然后又颇有深意看着我,哑然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当先领路,向前方走了过去。

我又惊又怕,极为尴尬地站立在原地,可这个时候,骂也骂不得,只能回过头,万分恼火的瞪了胡玮一眼,他居然还恬不知耻的露出一口洁白牙齿,对着我开心一笑。

满腹气苦无奈之下,我只得摇了摇头,拔腿追在廖光惠的身后,向着前方的一片黑暗,跟了上去。

在那之后的一个小时里面,我和廖光惠进行了一次对话,一次无论是对我个人,还是对我们市日后的整个江湖格局而言,都产生了极其重大影响,也让我至今都不曾有须臾或忘的对话。

当时,我们两个人慢慢在路上走着,没有一个开口。

我稍稍落后于廖光惠半步的距离,走了很远很远,直到身后众人的谈话寒暄声都完全听不到之后,廖光惠这才突然扭过头来对我说道:

小钦,帮我搞支烟抽哈!

廖哥,你不是戒烟了吗?我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芙蓉王。

呵呵,戒不掉哦!烟好戒,心不静。等哪天真的老了,不打流,不在这个江湖,心里也没得其它想法了,就戒得掉了。而今只要出了家里的门,不是这个上烟,就是那个上烟,不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接了吧,有时候个人都不晓得,就点起来哒。哈哈哈,戒不掉咯!

我正准备无话找话说点什么,廖光辉却又突然轻轻说出了一句我当时并不太懂的话来:想戒都戒不掉,人啊,一世都没有个圆满地。

,少抽点总是好事!

这次,廖光惠没有再接话,而是突然站住,深深吸了一口烟,再吐了出来。

那一刻,烟雾萦绕在他的面前寸许处,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彷佛看到他整张脸都埋藏进了烟雾里面,透着一股诡异莫测的恐怖,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就在我恍然失神望着眼前这团烟雾的时候,从烟雾的最深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语气坚定,干脆,不容置疑:小钦,你和义色之间的事,我看就这么算哒!

我猛然惊醒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廖光惠右边嘴角轻轻向上一扬,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地微妙笑意,也不离我,转过头径直继续向前走去:今天这个事,你要去也可以,我不拦你。但是你个人要想好,后果只有这么几种:第一,你办了义色,你跑路,等有一天你回来之后,他再报仇,你不死也要脱层皮;第二,你一步到位,把义色搞死或者搞残,再加上开始在大街上开的那几枪,你跑路,十年八年回不来。回来哒,你也老哒,老大都不晓得换了好多个,轮不到你;第三,义色把你办哒,以他的手段,不可能只是教训你一下就算完,绝对一次性到位,今后你就像李杰一样的坐轮椅,或者明年的今天,我到你坟上帮你上柱香。当然咯,义色也讨不到好,他也肯定要跑路或者坐牢、枪毙。毕竟,开始在街上打架他的人也在场唦。不过,反转来说,我问你一句,你和他,你们两个人之间有没得这么大的仇?啊?有没得必要搞到这一步,走这条路呢?小钦,打流不是你这么打的,也不是义色这么打的。他老了,你还年轻,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我告诉你,出来混,求财莫求气!一路走过来,走到而今,我看到好多人,年轻的时候像你一样屌,一样胆大包天,威风八面,可最后呢?最后没有一个真正混出头的。小钦,等有一天你真的像李杰坐轮椅了,后悔都没得意思了。

我知道廖光惠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他已经打动了我,因为,他的话句句在理,他正在用自己半辈子的历练提点我,他在给我的口袋里面装钱。

所以,我一言不发,洗耳恭听。

廖光惠伸出一根指头,对着我凌空点了一点,说:我实话跟你讲,这件事闹到现在这个样子,你和义色两个人都还聪明的话,就各退一步算哒。不是看你们不起,再往下闹,真出了大事,凭你们两个而今的样子,你们没得一个有能力摆得平!这种事,你们根本就还没得资格搞!

小钦,你也莫要心里不舒服,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我晓得你心里想法。年轻人,哪个不想当大哥?你要是不听劝,我告诉你,你这一世都没得机会当大哥。我是为你好,说句真话。

我仔细的思考着廖光惠所说的每一个字。

的确,他说的话,没有一句不是直接点在我心头的,但是我总觉的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暗自想了半天之后,我突然灵光一闪,体会了过来!

他说他是为我好?

可是,为什么他要平白无故深更半夜地跑过来为我好呢?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我和三哥之间究竟会发展到如何糜烂的局面,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的影响啊?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或者是口中喊的那一声哥?

这两个答案显然都无法解释我心中的困惑,我长的帅是不错,但是从没听说过廖光惠喜欢男人啊!再说,雄才大略如他者,又岂是会为了爱情无私付出的人。

喊哥?我喊了义色二十来年的哥了,也闹成这样,更何况廖兄乎!

义色那边什么意思?廖哥,你给我一个人说这么多,也没得用啊。到了这一步,我砸了他的场子,剁了他的人,他不想起和,要继续搞,我也没有办法,我总不可能绑着手脚让他砍吧。你看,他都给我发了短信了!

我一边掏出手机给廖光惠看,一边问出了谈话以来的第一个问题。

谁知道,廖光惠居然连瞟都没有瞟一眼我伸到他眼前的手机,平凡得像是一个下岗工人般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极少见到的自负笑容,一双眸子闪闪发光,盯着我说道:小钦,而今是我廖光惠讲的话,我廖光惠提的建议,你就只要回答我廖光惠就可以哒。义色那方面,你不用管,我说了怎么样,就保证可以作到怎么样!你是不信,还是不懂?

我哑口无言的望着他,他脸上那一丝威权自操的自负神色快速褪去,回复了一贯的平和温润,微笑着接道:到底你是怎么想?不要紧的,我开始就讲过了,我不会拦着你。现在也没得外人,我们两兄弟之间,你想什么就说什么?

沉默了良久之后,脑海里依旧是一片混乱,我只能凭着直觉作出了一个回答,一个事后看来应该算是聪明的回答:廖哥,那好吧。你说的话,我不听也没得法。你要我怎么搞?

廖光惠的脸上终于打破了那种千年不变的平和与习惯性地微笑,眼角上扬,首次在这个夜晚中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朗声说道:嗬嗬嗬嗬,不错。小钦,你这么决定是对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很简单,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把你的人喊起,回去睡觉就可以哒。你砸了义色的场子,义色也砸了你的迪厅,你剁了他的人,他也砍了你的手下。这些就算扯平,天公地道,两不相欠。不过,小钦,义色和你不同,他毕竟是大哥,大哥嘛,面子还是要给的!

怎么个给法?

我话音刚落,廖光惠骤然回过头来,两只眼睛瞬也不瞬,颇有深意的地凝视着我,似乎想要看进我心里去一般,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缓慢说道:很简单,这件事是因为买码的事起,就要由买码的事了。从今往后,九镇买码的生意全部归义色搞,你完全放手,井水不犯河水。

脑海中仿佛突然炸开了一个霹雳,将我打得晕头转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导致今天这一切恩恩怨怨,剑影刀光的最根本原因,就是这笔人人垂涎的大生意。我们兄弟咬紧牙关,相互携持,一路走过来,付出了那么多精力,流下了那么多热血,伤透了那么多人心,失去了那么多感情,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买码!

现在,廖光惠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要我彻底放弃这一切,我应该怎么向大家交代?又应该怎么向自己交代?

最可恨的是,他说的话偏偏又相当有道理。十几分钟前,当我们刚开始谈话时,他就已经替我理清了我们其实都早已预料到,却又一直不敢去想,一直都在刻意回避的种种后果。

虽然,那些后果的发生也会让我们失去买码的生意。

但是这一刻,要我就这样轻易的从口中说出来放弃两个字。

这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情,困难到我嘴巴不断的闭合,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一时之间,我彷佛失去了自己人生中最原始也最基本的一个支撑,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空白,浑浑噩噩的不着边际,只得茫然望着面前这个掌控一切,却又深不可测的男人,无比艰涩的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我无所谓,只是真得不好向弟兄们交代啊,这笔生意本来是我们的!

奇怪的是,我的话说出口之后,廖光惠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根本就不作回答。只是嘴角轻轻一动,表情显得有些奇怪,却又马上消褪,回复如常,别过头去也不看我,淡淡说道:小钦,你也莫要舍不得。到底,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在逼我!

势不如人,我该如何自处!

在无比压抑的沉默中权衡再三之后,我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张口说道:廖哥,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吧!

哈哈哈,小钦,不错!不错!我廖光惠做人从来就是一碗水端平,义色有好处,我廖光惠也绝对不会让你胡钦吃亏。听到没有?买码赚钱是不错,九镇毕竟是个小地方,再多钱又有好多?我问你?出来打流,脑壳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冒这么大的风险为什么?为了钱,为了地位!小钦,要当就当大哥,要赚就赚大钱,晓得吧?

廖光惠口里的话让我再次吃了一惊,方才的讨论和我那个艰难的决定彷佛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又一次完全跳到了另外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我彻底弄不懂眼前这个予智予雄的男人心中的真实意图了。

你的迪厅不是被砸了吗?我过段时间在市里准备搞一个夜总会,里面的迪厅,我算你的,你拿得出好多钱,我算你好多股!要不要得?

我就像是一只被主人肆意捏来揉去,百般戏弄之后,却又扔下了一根大骨头的宠物狗,几乎是不敢置信的彻底楞在了原地。

任凭心中各种情绪纷涌而来,却再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个是凶,哪个又是吉。

廖光惠的这句话说得随意,讲得简单,但是里头代表的含义什么?

简单来说,通过他现在的这句话,我胡钦可以光明正大成为廖光惠生意上的合伙人;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踏入市区的江湖圈子,并且不费吹灰之力间,就有机会跻身于这个圈子中的最高阶层。

那一刻,在我心中,为之打生打死,争斗不休的九镇,再不重要!

前一点,三哥用了足足十年才奋斗得来,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啤酒机场而已;而后一点,三哥依然在为之奋斗,却迟迟不可得!

我市街头,多少有胆有识的流子们梦寐以求,甚至不惜为之卖命打拼的一切,就这样突然摆在了我胡钦的面前。

我该拿还是不该拿?

不拿?

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毅力来拒绝这句话背后所带来的巨大诱惑。

拿?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廖光惠平白无故绝对不可能对我这么好,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又给不给得起!

看着廖光惠如同深潭般莫测高深盯着我的眼神,我彻底溃败了下来。

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他的眼神和眼神背后的含义,彷佛永远都是我胡钦无法揣摩也无法反抗的。

无论他说的是好是坏,我都无法拒绝,无法改变。

一种明知道被人摆布却偏又无能为力的挫折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的书读得不多。所以,我脑子里面也没有太多的货可以来供我思考借鉴。

那一刻,我只是想起了自己喜欢的一本书,黄易先生所写的《覆雨翻云》,以及那本书里面的大明天子朱元璋和他的儿子燕王朱棣!

无论朱棣做什么,最终都会发现,他从来都没有逃开过朱元璋的掌控与操纵,朱元璋在世一天,他就一天不敢称雄。

虽然此刻,廖光惠只是和我说了短短的几句话而已,我却一样感受到了朱棣心中那种极度的无力和不甘。

又惊又喜又怕之下,我干脆抛开了一切,开门见山的问道:廖哥,我真的不晓得应该怎么说。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这么麻烦你,我实在过意不去!

哈哈哈,小钦,你是聪明人,我喜欢你,就象我当年喜欢义色一样地。不过义色这个人心胸过窄,为人太硬,不像你,你更加重感情。

廖光惠每次的说话都是忽如其来,让人倍感突兀,无从作答。但是过后,却又发现他的每句话都是那样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比起他来,别说我差得远,甚至连三哥和老鼠都明显要低了一个档次。

果然,说完上面一句之后,他再次开口了:我对兄弟朋友不喜欢分得那么清,但是也有句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是不是地?比起交易来,我更喜欢讲我们是兄弟之间的相互帮忙。这两句话说起来简单,领会的人不多,小钦,你懂吧?

我似懂非懂,却立马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这个事了哒之后,我还有笔生意,我和朋友一路搞了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想搞个小区。地已经批下来哒,拆迁可能有些小麻烦,我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四面八方的明刀暗箭太多,自己的人有些不太方便。万一九镇真的容不得你,或者你愿意到外面来闯闯。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过去帮我的忙。我也差人,给别个搞不如给自己人搞。是不是地?

我终于完全明白过来!

这是我首次领略到廖光惠的手段之高明、眼光之老道、谋略之长远,日后我们兄弟为他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一晚廖光惠的付出是何等超值。

几句话,一个迪厅,城南廖氏集团老大廖光惠的手底下,在龙袍海燕之后,又多了更年轻、更敢闯、更没有牵挂的六帅!

而这一桩原本就是因为利益引起的矛盾纠纷,在马上就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却因为另一桩更大的利益,消弭于无痕。

无利不起早,这是我当晚在廖光惠身上学到的第一个人生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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