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约两公里开外,胡利安部面对着更加复杂的状况。
他们面前是一整片伐木窝棚,搭建它们的人早已不知道身处何方,剩下的部分如今被雇佣兵重新利用了起来,用于阴干木料。
在暗河里十死一生地试探只需要张破筏,生死完全取决于绳子断没断。想让人和财宝完完整整地淌出暗河,必须用阴干木料造正经船。
显而易见,雇佣兵极为重视这处营地中的木料。在魔导透镜一扫之下,满营地的奴工,土匪,还有周围藏的暗哨...
士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太多,开枪动静太大,他们担心枪声打乱其他人的行动,况且,他们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鼠鼠。
随着雨水在众人的靴子中越积越多,转机出现了。
一个雇佣兵装束的鹰钩鼻男人从一间小窝棚中出来,指着周围喝骂了些什么,其他人连忙低着头去拿了木桶,然后齐齐涌进窝棚里舀水。
鹰钩鼻发着牢骚去和一位暗哨换班。
在交错之间,原先密不透风的防备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缺。
大橘以流体般的姿态匍匐在树冠上,猫的瞳孔已经张到最大,拈弓搭箭,纤细的臂膀稳稳拉住弓弦。
“安心去吧喵。”
她松开手,弓弦发出一声轻鸣。
隔着层层枝叶,箭矢飞出。
...
一个人死去,就像雨点落入水中。
亚奇利托住瘫软的身体,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是个上道的家伙,刚感觉到脖颈上的冰冷触感,他就立即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袖口...”
“你要说的不是这句话。”亚奇利轻柔地靠在他耳边,“鼠人在哪?”
“啥?”
触感收紧。
“洞,洞里,最里面...饶命——”
只是很可惜,寻常土匪在亚奇利心中并没有值得听完遗言的价值,那是神父该做的事情。再次印证了情报,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死神无影,他亦无声。
随着脖上的勒痕,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沉寂。
佣兵队长放倒身体,随意地收回铁丝绳,抽出手枪看向前方。
夜空的稀碎剪影被两座垒土射击堡切掉了下半部分,油灯光芒从各处微弱地透露出来,仿佛这个黑暗的世界帷幕被乱刀捅穿。
这是最靠近西部的大出入口。
巴列霍在这里筑堡布防,不是因为这里对他有多重要——而是不把这里丢给阿尔瓦,对他的撤离大计很重要。
为了应对领主的反扑,他可谓是煞费苦心,而为了堤防同行黑吃黑,他更是布设了重重暗哨与陷阱,盖上了一层层险些把亚奇利都骗过去的伪装。
那些看似入口的地方全是陷阱,而真正的出入口早被泥土和植被掩盖,唯一进出的陆路通道,竟是开凿在半山腰的一条隐秘小径。
巴列霍自信,此工事虽然简陋,但在哈利加,绝无人能轻易攻破。
然而,在豺狼还未惊觉的现在,在无人能掌控的暗处...有上百人已经绕过了数层防御,正在向近处渗透。
只要一举歼灭守军,巴列霍的铁屁股就被开了个大口,定让他坐立难安。
歼灭战打得必须要快,快到其他增援都赶不过来,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住那些脆弱的小家伙——至少,保住这里的部分。
无视后方战鼠的警惕监视,背负重弩的五位雇佣兵重重踏到亚奇利身边,瓮声瓮气地给弩上弦。
“哼。”
亚奇利单手举枪,瞄准前方。
水渍从他的额头流下,顺着锐利的下颚滴落。
他在等待,等待一切大乱的瞬间。临近期盼已久的雨季,巴列霍绝不会睡死,恰恰相反,这正是他神经最紧绷的时刻,任何异常都会被迅速察觉。
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数分钟。
随后,不安分的野兽开始在林间嚎叫。
哨声响起,尖锐如牙,一切复归寂静,惊鸟无声地扑腾上天,天空仿佛凝固,只因为震耳欲聋的枪声已经开始轰鸣!
骤如雨点的枪声,与极具节奏的三连响互相碰撞,遥远的闷响宛若伴奏不停回荡!
“砰!”
手枪枪响。
随着亚奇利手中的手枪清脆击发,夜袭的序幕彻底拉开。
他狂笑着发出咆哮:“宴会开始,点燃蜡烛!”
弩手抽出特制箭杆,拧上细长尖锐的炼金药剂瓶,弩机紧绷的力量瞬间释放,将其抛射而出。
炽热火焰在堡垒侧壁闪耀,五颗苍白的微型太阳牵拉着黑暗,将它们瞬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