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这次吹的天花乱坠的故事,主人公除了自己还有卡莫西斯。
比如在战争危急的时候,眼看要吃败仗了,卡莫西斯突然带着一大队人马,如同天降神兵,驰临战场,反败为胜。
再比如他受了箭伤,多亏了卡莫西斯边为他祈福,边协助军医安德耶布治疗,他告诉了安德耶布一种自己在伊西斯神庙时配出的草药配方,才让普拉美斯的伤口处理妥当,很快痊愈。
卡莫西斯皱着眉,抱着手臂在一旁插话说道:“哪裏有这么神奇,我只是听到比拉说前线或许不妙,又正好知道你的兵符放在哪裏,才跟着比拉出来罢了,还有那个草药,并不是我独创的,是安德耶布急忘了还有这副药罢了。”
“不要自谦,说到底还是你的功劳大。”普拉美斯讨好地把肉割好了递过去,卡莫西斯想都没想,下意识张嘴吃掉了。
普拉美斯嘴角弯了一个极大的弧度,看起来开心极了,他搓了搓手:“这还是我第一次成功餵你吃东西,我的殿下,这是我们关系新阶段的一个良好的开端,你说对不对?”
卡莫西斯倒没他想的那么多,嚼嚼着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和普拉美斯的关系,说来也神奇,当他肯俯下高傲的身躯拥抱普拉美斯,与他相处相爱时,才发现他们之间居然并不需要什么磨合。
普拉美斯像是一张柔软温暖的毯子,无论卡莫西斯的棱角有多么尖锐,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将他包裹进自己的怀裏。
普拉美斯在单方面爱着他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打磨成了能够与他完美契合的形状。
普拉美斯拍了拍卡莫西斯的肩膀,微笑着对他说:“明天我就要带着我的军队去包围王宫了,你在家好好等着我,等我回来,就把你接上王后的宝座。”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而很快,他的承诺就能实现一半了。
他要为卡莫西斯重新筹办一场婚礼,婚礼中的主角只有他和卡莫西斯。
他们不再是因为政治而被强制联姻的棋子,而是一对彼此相爱的恋人,携手跪在阿蒙神的面前,接受伊西斯女神和一切神祗的照拂,接受万民的高呼,接受他国的讚美与祝福。
能安心在家裏休息的时间不过一夜,外面早已经是涌起了惊涛骇浪。
就算是在王城,普拉美斯还是穿上了盔甲,骑上了他的爱马,拿着前任法老所赐予的宝剑,带领自己手下所有的士兵,一举攻入王宫。
就算前任法老指定了他是继承人,但是最后他要想成功登上那个位置,还是得靠武力。
在最后,埃及人所造的兵器,还是用在了自己人身上,党派的争斗,改朝换代,流血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这一场战争相当的惨烈,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黄昏,王宫前的广场,遍地的横尸,连夕阳都染上了血红。
底比斯的天空,罕见地如同泼了淋漓血液,如果此时要下雨,下的也必将是血雨,是天空女神努特的眼泪,为她死去的子民所哀恸。
普拉美斯沐浴在血雨腥风之中,他如同不倒的神,从未被人斩落马下,
他仰起头,朝血红的天空,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再次挥动起他锋利的宝剑——
他不知道自己杀伐了多久,等到天都灰暗了下来,才有人奔上来,高喊着告诉他:“大人!没有敌人活着了!结束了!”
他身形一软,像是要从马上摔下来。
他从来没有杀过这么多同胞,他们虽然说是他的异己,但是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就算能暴力压倒另一方,也不能得到什么报酬。
他杀了他们,却要他们的亲生父母、兄弟姐妹来迎接祝贺自己登基。
这与暴君又有何不同?
可如果没有这场战斗的胜利,死的可就是他手下的士兵了,这样他就更无颜面对他们的父母亲人。
还未登基,普拉美斯就面临了许多的苦恼,他开始理解霍伦海布了,也许冷血的、能够毫无愧疚地把别人当做棋子的法老,才能没有那么多心理压力,活的不那么累吧。
普拉美斯入主王宫,把前王后和王妃,还有所有的公主和王子都软禁了起来,对他们的处理如今又成了问题。
梅裏与前王后是卡莫西斯的直系血亲,是绝对不可以怠慢的,普拉美斯要把他们送到王宫附近的一处居所裏安置,方便卡莫西斯去探望他们,同时也要派人对他们时刻监视。
他下令关押了欧利党派裏的重要人员,剩下的依然在朝中任职,就算换了法老,权力的制衡还是需要继续的,朝中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随后就是最重要的事,筹办登基,以及婚礼。
普拉美斯打算把这两件事归为一件事办,一是省时,不用等上太久,二是省钱,不用再重新布置场地,迎请神的到来,也不用再号召民众前来广场。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卡莫西斯跟着普拉美斯搬进了王宫,住进了王后的宫殿,这裏从前也是他的家,不过如今他的兄长和母亲已经不在这裏了。
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只有一切器物依旧。
卡莫西斯嘆了一口气,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惆怅在他心头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