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后,热气球逐渐下落,落在卢克索的沙地之上。
齐贤把莫莲从热气球上稳稳地接下来,前去卢克索神庙的车已经停在一边了,居然是一辆敞篷车。
“猜猜我们接下来要去哪裏?”齐贤屁股刚坐下,就摆起了有奖竞猜的架势,奖励是一块儿早餐吐司面包。
他们一早起来,脑袋还没清醒就搭上了车,去搭坐热气球的地方了,一直什么都没吃。
看着太阳出来,他们也忘了自己还饿着了。
“不是去阿蒙神庙吗?”
齐贤点了点头,“是的,是去卢克索神庙。”
底比斯古城的卢克索神庙和卡纳克神庙都是古埃及有名的神庙群,但是齐贤在二者之中,选择了卢克索神庙,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从几年前自己带去埃及的相机裏找到的。
莫莲裹上了纱巾,把自己脖子以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车开的很快,尘土扬起来,落进头发裏就不好办了。
他们并肩坐在后座上,紧紧靠在一起,十指相扣置于铺着凉席坐垫的后座上,凉席还冰着,但是手心裏的暖意不受半分影响。
卢克索神庙,埃及的一大地标。没有来过这儿,就相当于没来过埃及。
它是底比斯最古老的神庙,结构非常的典型,相当于神庙结构的教科书级别。高大塔门,精美的浮雕,逼真的人像,公羊大道铺在它的门前,被称为“新斯芬克斯道”。
高达15米的拉美西斯二世与他的妻子站在这裏,永恒守卫着神明的威严。
一排排高耸的巨柱,撑着未倒下的年迈的庙宇,柱头宛若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柱身上许多浮雕还清晰可见。
白色的方尖碑笔直地树立着,圣湖的水也不曾枯竭。
齐贤和莫莲一块儿站在这座恢宏大气的神庙之前,齐贤想到了什么,问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导游和我说,围着广场上这个圣甲虫雕像逆时针走上七圈,就可以许上一个愿望,这是真的吗?”
莫莲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幽幽地说道:“喝一口圣湖的水可以许一个愿望,亲吻柱子也可以许一个愿望,如果你花上一笔钱,那么能许的愿望就还可以再多几个。”
听出了他言语间的讽刺,齐贤闭上了嘴,他不知道莫莲居然可以作出这么无神论的发言了,这和之前的他实在是大有不同。
难道是这些天受的打击太多了,他已经彻底放弃信仰了?
别啊,他宁可莫莲平时多神神叨叨一点儿,他真的很喜欢他身上独属于宗教神学的那股子神秘感。
“我在神庙裏做祭司修习了近十年。”
莫莲抚摸着那温顺的公羊,对他说道。他的表情没有太多伤感,只是在回忆,然后陈述出来。
他不会告诉齐贤,自己从小待在神庙裏,过着相当枯燥的日子。
他要学习取悦神明的舞蹈,要学着服侍神沐浴,熏香。
除此之外,王族子弟还必须学习文字和计算,就算是“公主”也不例外,因为他毕竟是嫡出的。骑马射箭,近身搏斗,长剑与短刀,音律与凫水,一个都不能落下。
他七岁就离开父母,只身前往神庙,漫长的岁月裏,陪伴他的只有一位年迈的女祭司,还有时常会过来探望他的兄长梅裏。
“看着这些断壁颓垣,我仍清晰地记得它曾经的模样。我记得这裏的一切曾经是何等辉煌,我抚摸临摹过这大大小小的浮雕壁画,我把那些讚美的诗篇熟记于心,我曾数夜跪在那个现在已经空了的神龛前祈祷,我还清晰地记得神龛之中,阿蒙神温和的脸庞。”
“莫莲”齐贤蹙起眉头,心疼地呼唤他的名字。随着他的步伐,来到了他所说的那座神龛之前。
“就是这裏了,”
他在一处地方站定,闭上了眼睛。
“离神龛十步之远,我的父王母后坐在这裏。离神龛二十步之远,我与他站在一起。再远一些,百官在我们身后,神庙之外,是数以万计的民众。”
“我们共饮下这杯尼罗河的水,祭司说,我们结为夫妻,生生世世都将受到神的祝福。”
“生生世世”他突然哽咽了,无力地垂下了头,乌黑的发丝掩着他的面容。
“可只剩下我了。”
天色阴暗下来,乌云笼罩在卢克索的上空。明朗的天气突然就晴转多云,大有要下雨的架势,上天听了他的话,都要为他落下泪水。
“如果让我回到三千年前,让我现在这个地方,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一定会攥紧他的手,我一定会努力去收起我的刺,我一定会”
他闭上了嘴,自嘲一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已经回不去了,他所爱的人已经走了,永远地离开了,他还在奢望什么呢?
齐贤站在他的身后,他余光裏,在墻边石柱的后面,藏着一束粉红色的玫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揣着紧张的一颗心,接着他的话说道:“卡莫西斯,回头吧。”
◎作者有话说:
单机真的很痛苦,别再来机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