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莲鲜少听他这样称呼自己,恍恍惚惚地回过了头,他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眼尾牵着一道泪痕,纤长的睫毛仿佛片片梧桐树叶,悬着一小滴眼泪,乌黑的发丝沾在他的侧脸,我见犹怜。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你比他更幸福,因为你活了下来,来到了这个时代。你看看这裏,和你理想的世界相差无几,经济思想,生活水平,科学技术,都是你那个时代无法想象的,为什么要回到过去的,你看看未来,你看看未来它不好吗?”
未来?我的未来吗?莫莲楞住了,他其实并没有想过太多关于未来的事情。
他早都该死了,能在这么美好的现代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他也不奢望太多。
齐贤他和齐贤,真的会有未来吗?他其实是不清楚的。
齐夫人的话压在他的心头,如同一块儿巨石,恶心一词更是刺得他遍体鳞伤。
他也审视过自己,确实没有半分符合成为一个富家夫人的条件。
没有工作,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话语权,他除了这张稍胜普通人的脸,没有一样拿的出手的东西。
他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女了,没有与齐贤并肩站在一起的资本。
如果齐贤在这段旅行之后告诉他,自己深思熟虑后也认为他们并不合适,并打算就此分开,他其实也能够理解。
他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存在会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嘆了口气,在他看来,未来必然不是光明的,他要面对的挑战,面对的质疑数不胜数。
齐贤并不知道他的担忧,只知道他心裏一定不好受。
而他选择带莫莲来到这裏,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想勾起莫莲的回忆,让莫莲想起这裏。
在那一场隆重而正式的婚礼上,卡莫西斯与普拉美斯第一次肩并肩走在一起。他们在神前宣誓,饮下尼罗河的水,他们乘车游行在民众之中,接受民众们的祝福,他们一起回到属于他们的那间小院儿
莫莲曾经对他说过,那是他这一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也是他回想起来,最追悔莫及的一段时光。
齐贤也想为他举行一场盛大非常的婚礼,与他在富丽堂皇的金色教堂之中,宣誓贫富不弃,生死不离,康病相伴。
他还可以买一辆房车,带着莫莲全世界兜风,想去哪儿去哪儿,至于房子,他更不必担心
他怀着希冀,朝莫莲走去,粉色的玫瑰已经被他抱进了怀裏,他温柔地微笑着,以掩饰心中的忐忑。
“莫莲,你说想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那么你愿意吗?”
黑色的小盒子再一次被打开,如同蚌壳一样吐露出了其中璀璨的戒指。
那是一枚纯金的指环,但它看起来并不笨重,也并非毫无装饰朴实无华,它被雕成了镂空的款式,镂空处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莫莲不得不低下头,因为这样才能看清半跪在他身前的齐贤。
花香弥漫在他的鼻侧,他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齐贤这是在做什么。
他来到现代的时间并不算长,其中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家裏呆着,偶尔翻翻词典,打打游戏,足不出户让他并不了解西方那些繁琐的婚嫁礼仪。
这是做什么呢?送一束花,送一枚戒指,为什么还需要跪下?
他的大脑无法思考,更没办法进一步去猜测。
齐贤看到他楞在原地,以为他是顾虑尚多,或者认为他们还不够了解彼此,结婚为时尚早,也慌了神。
“我会认真对你的!我发誓!莫莲,我早都想清楚了,我要结婚的对象就是你,不是别人,你不用担心我把你当做别人的替身,我不会再去做这样的蠢事了!”
“结婚?”莫莲迷迷糊糊的,他没有听清楚齐贤的话,只听到了结婚这两个字,他一惊,醒了醒神,终于想明白了。
结婚?齐贤这是在向他求婚啊。
他恍然大悟。
曾经他也听到过这个词,是李博对他说的。李博之前对他说,自己偷看过比拉的日记,比拉在日记中写道,他打算在来年覆活节前后,正式向李博求婚。
求婚,这大概是一个美好极了的词吧?不然李博不会如此心花怒放。
他根本想不到,这样的事有朝一日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齐贤闭上了眼睛,心说幸好他谨慎,让唐茜动关系把这裏的游客清了,不然要是人来人往的,他在这裏向莫莲求婚,莫莲好像真的没有要答应的迹象,他非尴尬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