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正乱七八糟,齐贤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想着该怎么将这一段恋人以上,新婚不满的关系修覆如初。
他正想着,一个温热的吻,印在了他的脸庞。
他惊讶地睁开了眼睛,莫莲正弯下了腰,闭着眼睛,轻柔地吻着他的右颊。
莫莲浓密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如同一片黑天鹅的尾羽,一轻一重地挠得他的脸,他洁白无暇的衣袂,拂着卡纳克神庙金色的地面,如同一轮弯月照拂着明亮的海面。
齐贤忍不住勾起了唇。
他站起身来,虔诚地捧起了莫莲的手,在他的指尖落下一吻,然后将那枚金色的戒指服服帖帖地戴在了莫莲的手上。
这枚戒指象征着他与莫莲已然订婚,他们将在不久的将来正式走进婚姻的殿堂,相伴终身。
“齐贤,我们都会有未来么?”
莫莲被他紧紧抱在怀裏,摸着手指上那枚新添的指环,小心翼翼地问道。
“会的,都会的”齐贤嗅着他发间一阵幽香,半闭着眼睛,这若有若无的芬芳,此刻竟如此令他感到心安,他陶醉了一般,轻轻呢喃道。
他想起来了,这好像是莫莲上次调的那瓶香水裏,那股刺鼻薄荷味儿的中调?
离开卡纳克神庙,天依旧阴暗。他们坐上敞篷车,前往卢克索城区。
“百门之都”卢克索的许多建筑在之前的地震中损毁,但是古底比斯的荣光,依然笼罩着这座城市。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晚将留宿在这座城市裏。车驶入卢克索城郊,一辆马车已经候在了那裏,莫莲捧着那束娇嫩的粉色玫瑰,不解地看向齐贤。
“来吧,我带你回忆一番坐在马车上,巡游整个城市的感觉,就像当初一样。”
“切,也就是风吹的头疼而已。”莫莲语气不屑着,但是浅浅的梨涡还是印上了他的右颊。
他拉住齐贤的手,上了那辆简陋的马车。
没有黄金的车辙,没有柔软的坐垫,没有遮阳的纱帘,也没有矫健的战马,一匹老马拉着的小型马车,驶进了卢克索。
“我已经找不到当初的家了,这裏的一切都已经全然不同,连那么大的王宫也不见了。”莫莲坐在车裏,马车很颠簸,他双手放在膝头,望着车外,安静地陈述道。
“其实好像也没比当初先进多少吧,看起来还是很破,只是有几栋高楼,相对平整的路面而已。”
对于马车上的这两位异乡人,街头的人们热情地对他们招手,用拙劣的中文说:“你好!”还有人试图跟着马车走,问他们能不能下来合影一张。
对于东方人,这裏的人更多是好奇,其实也并没有太多的恶意。
“这裏的市集也有在卖些小东西,你吃不吃无花果?”齐贤探出了半截身子,用英文和小贩讨价还价,拎回了一小袋无花果。已经洗干凈了,可以直接吃。
莫莲看着他吃,只是笑着,摆摆手说自己不吃,他对这个没兴趣。
他的目光久久弥留在齐贤的身上,仿佛他有万丈光芒,什么都无法与他相比。
中国的春节刚过不久,路边的摊子裏还摆着几个没卖完的中国结,还有用汉字写的对联,有家摊子还挺有趣的,自备了墨水,老板看起来是个中国通,正用小学生字体工整地书写着对联。
“停车。”齐贤把马车叫停,跳下马车,转过头对莫莲说:“学了这么久中文了,来写一副吧?看看你和老板的字体谁更像小学生。”
“不要。”莫莲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坐在马车上坚决不挪窝,抱着花偏过头去不看齐贤。
“来嘛来嘛,老板的猫和你那只都是白色埃及猫。”齐贤伸出双手,已经做好了把他抱下马车的准备,不断地引诱他从马车上下来,就差直接把猫抱起来往莫莲的怀裏塞了。
“猫?哪裏?”莫莲果然来了兴趣,转过头去越过齐贤,果然看到了正瘫在书案上晒日光浴的白猫。
不过这是一只老猫了,肥肥胖胖的,几乎挪不动步,抱起来估计得费老大劲。
他扶着齐贤的肩膀,从马车上下来,看都不看那排毛笔架和似乎有点来头的砚臺,不知道从哪裏掏出了一大把饼干鱼仔,劈裏啪啦倒在了桌子上,把猫都吓醒了。
“你会变魔术吗?莲?”齐贤颇为目瞪口呆。
“本来这些都是用来餵你的,但是看来不需要。”莫莲抚摸着老猫稀疏的毛,虽然抱不起来,但是他看起来仍非常享受撸猫的乐趣。直到老板露出别餵了别餵了,都是你们中国友人把它餵胖了的表情,莫莲才稍微有所收敛。
“每年来埃及旅游的游客太多啦,它本来只是一只流浪猫,但是自从发现这一片经常有游客来,还会有许多游客主动餵它,它就赖在这儿不走了。”老板嘆了一口气,随即目光亮了亮,停留在齐贤身上。“你们都是中国人吧?我这裏中国人写字不收钱,白送一个中国结,需要来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