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萍萍,我什么都不是。”
“只会打牌、吃喝玩乐。”
“我也是废了。”
王学森侧过身,把她下巴抬起来:
“谁说的?”
“你把我伺候好,把身体养好,将来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就是最大的功劳。”
婉葭的脸腾地红了:“这是份内之事。”
她顿了顿,又说:“陈明楚那边呢?”
王学森往下一躺,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不知道,现在日本兵还在巡逻,老王的人估计不好下手。”
“等电话吧。”
“如果刺杀成功了,今晚肯定会有人给我打电话。”
他打了个哈欠。
“睡觉。”
婉葭往他怀里蹭了蹭,眼睫毛扑闪了两下。
“要不……我去洗洗?”
王学森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别介,我是真困了。”
婉葭噘了噘嘴,乖乖把头枕在他胸口。
“好吧,睡觉。”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很快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叮铃铃!
电话响了。
王学森条件反射般睁开眼,黑暗中摸到了床头柜上的话筒。
“喂。”
那头是庆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
王学森听完,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
他坐起身,声音沉稳。
“另外可以执行第二步计划了,让白俊奇劫了这批美货。”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这点钱我还是亏得起的。”
电话那头应了。
“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去吧。”
咔哒。
话筒放回原处。
他看了眼墙上的闹钟。
已经是凌晨三点。
庆福刚转场盯完梢。
就在不久前,兆丰夜总会门口发生了枪击案。
陈明楚与何行健当场中弹身亡。
王天牧侥幸逃过一劫。
下手的正是马和途一行人。
目前宪兵队正连夜追捕凶犯。
王学森长长地吐了口气。
二贼伏诛。
苍天饶过谁!
死得好,大快人心啊。
陈明楚和何行健,一个是军统叛徒、76号情报处副处长,一个是投了汪伪的和平军司令。
两条狗的命,今晚算是被老天收了。
他心情愉悦,刚要躺下。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王学森皱了皱眉,拿起话筒。
那头传来胡君鹤一如既往阴恻恻的声音。
“听说了吗?”
王学森假装迷糊,揉了揉眼睛。
“老胡,又出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明天再说。”
王学森还没来得及答话,那头就挂断了。
嘟嘟嘟。
玛德。
谜语人最烦,就爱玩这套。
不就是陈明楚遇刺嘛,有啥不能明说的。
不过,陈明楚死了,对老胡也是个打击。
胡君鹤一直想自立山头,从上次他能搞到陈明楚的绝密情报来看,两人已经私下达成了合作。
陈明楚这一死,胡君鹤又少了一张好牌。
不管如何,拔掉了戴笠心头一根刺。
这次也算是大功一件。
陈公澍那货少说也得分自己几十两金子奖金吧。
他嘿嘿笑了笑,把话筒放了回去。
婉葭被这一连串的铃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
王学森一把压住她,翻身凑到她跟前,眼里带着挡不住的兴奋:
“我来兴致了,必须得来一发庆祝庆祝。”
婉葭猛地清醒了大半,抓住他的衣领:“陈明楚伏诛了?”
王学森点头。
“是。”
婉葭顿时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太好了!总算是除掉了这个狗汉奸!”
她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不睡了,必须庆祝!我这就去洗!”
王学森一把将她按了回去:“洗个屁。”
“老子专打硬仗!”
说着,他翻身把婉葭压在了身子底下。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铺了一地碎金。
王学森心情好,早上又奋起和婉葭在浴室里又折腾了一通。
下了楼。
小敏早就摆好了早饭。
他吃了三个鸡蛋,两碗粥,四根油条,这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出门上班。
占深在门口等着,替他拉开车门。
一路无话。
路上,日本军车正在四处巡弋,哨卡明显多了。
到了大楼门口。
时不时有日本兵捧着文件进进出出,楼里的科员也一个个面露惊慌之色。
王学森正好在大厅里遇到了胡君鹤:
“老胡,出啥事了?”
胡君鹤说:“走,去我办公室说。”
边走,他低语:“昨夜凌晨三点多钟陈处长和何司令在兆丰夜总会被人枪杀了,行凶的是王天牧的私人卫队,过去的老军统部下。”
“什么,陈处长!”王学森大惊道。
“老弟,现在军统无孔不入,可得当心点。”
进了办公室,他带上门给王学森倒茶:“你说现在这叫什么事?”
“抓郑萍萍、茅丽颖,没我的份。”
“好不容易老陈跟我关系好点,又被崩了。”
“特么的,老子就像是被瘟神给赶着了,倒霉啊。”
王学森脸色沉重道:“是挺险的,还好我昨晚没去兆丰,要不估计也难逃一枪。”
说着,他看了眼胡君鹤:“还是你老哥稳。”
胡君鹤说:“哎,我是多亏了这个啊。”
王学森顺着他目光看去,老黄历!
“啥,啥意思?”他不解问道。
“你看看这两天不是杨公忌日,就是诸事不宜,就不是能出门的日子,老陈这是冲煞了。”胡君鹤解释道。
“不是,老哥,你还信这个?”王学森有点懵。
胡君鹤干笑道:“老弟,老祖宗的智慧,有时候你不得不信啊,出门不看黄历,你就等着吃亏吧。”
王学森说:“行,回头我也买一本去。”
“行,估计今天有得忙了,王天牧那边主任宪兵队和主任交给我了,我得去问话,就不跟你扯了。”胡君鹤说着,拍了拍王学森的肩膀:
“记得买黄历,错不了,当心着点吧。”
“知道了。”
王学森脑中灵光一闪,没想到胡君鹤还有这个习惯,日后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真是天助我也啊。
……
一进办公室,他就犯了困。
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双腿搭在茶几上,眯着眼打起了瞌睡。
昨晚就睡了三个多小时。
剩下的时间,一半在接电话,一半在庆祝。
两样都耗精神。
砰!
门被推开了。
丁墨村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暗灰色的西装,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黑很重,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进门就兴师问罪。
“你怎么搞的?”
“我让你去劝她离开,萍萍怎么被人给抓了?”
王学森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委屈:“叔,这事我也不知道啊。”
“我约了她去跳舞,然后商量离开的事。”
“谁知道一进舞厅,她就被杨杰的人控制了。”
他摊开双手,语气无奈:“很明显,李主任已经盯她很久了。”
丁墨村咬了咬牙,伸手指着他。
“我以主任的身份命令你。”
“这个女人不能用刑,不能重审。”
王学森叹了口气:“人是杨杰抓的,这个……”
丁墨村一步跨到他面前,眉峰竖了起来:
“你还不明白吗?”
“郑萍萍要是中统,后果十分严重!”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这样,你随我去见李世群。”
王学森看着他。
老丁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这货平时能躲就躲,能绕就绕,鲜少跟李世群正面硬钢。
今天是真豁出去了。
看来郑萍萍在他心里的分量,比外界传的还要重。
王学森想了想,点头道。
“行,只要李主任同意不审,我就放了郑萍萍。”
他站起身,正要走。
楼道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啄地声。
一个面颊略显干瘦的妇人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枣红色呢子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薄唇紧抿。
一双眼睛瞠得老大,死死盯着丁墨村厉声叫道:
“怎么,还想保那个小贱人?”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这女人正是丁墨村的夫人赵惠敏。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赵惠敏极有可能是李世群暗中让人通的气,专门过来治丁墨村的,好省的他跟老丁直面硬钢尴尬。
丁墨村本就惧内。
再者赵惠敏过去对郑萍萍的存在早有不满。
如今被堵在这了,丁墨村一时间脸色铁青,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赵惠敏也不搭理他,冷冷瞪着王学森:
“从现在起这个女人我来审,没问题吧?”
王学森笑了笑道:“按照规矩不可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您是丁夫人,是我婶,当然可以。”
其实76号审女犯人,叶吉青和余爱贞也有上手的时候。
而且赵惠敏就是李世群找来的,自己去阻止,就是两边得罪,没这个必要。
更何况,这原本就在他的算计之内。
郑萍萍这顿毒打是不可能避免的。
否则证词没有说服力。
送走这对夫妇,王学森直接去了李世群办公室,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不过估计老李这会儿被陈明楚的事绊住了。
估计也是焦头烂额。
当然,对王学森来说,这是多点开花的大胜仗。
现在他只需等待时间发酵,收取自己的战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