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伎开始表演。
美雅子坐在父亲身旁,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
她的目光却不在舞台上。
在人群里搜索。
一张一张脸掠过去,那些觥筹交错的嘴脸……都不是啊。
“意中人”还是没有出现。
美雅子心里有点慌乱。
他说过会来。
可人呢?
每有新的宾客走进大厅,她都会投去期待的目光,每一次目光碰撞都是失望。
会不会爽约了?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打算来。
是骗自己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美雅子的心里顿时浮起一股浓浓的绝望。
满堂宾客,蝇营狗苟。
与她何干。
自己只想与他共度良宵,只想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真正喜欢的人。
为何连这点机会都不给自己。
她低下头,睫毛快速眨了几下,把眼眶里浮起的泪雾生生逼了回去。
余光里,白俊奇正笑嘻嘻地跟藤田一碰杯,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
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个恶心的家伙。
“美雅子小姐,你今晚真美。”
王学森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问:“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美雅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不想跟这个人说话,勉强挤出一抹礼貌的微笑:“不了。”
她偏过头,目光掠过舞池中旋转的裙摆:
“女人、金钱、权力,你想要的都在这舞池里面。”
“你应该去跟她们跳舞。”
王学森晃了晃酒杯,没再勉强:“好吧,如果你需要舞伴,随时叫我。”
美雅子对他实在没半点兴趣,垂下头不再说话。
王学森心头微喜。
玛德,老子今晚这么帅,连个正眼都不给。
这姑娘对“意中人”是真走心啊。
他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走到了一旁。
美雅子目光重新投向大厅入口。
空的。
没有人走进来。
哎,今晚注定要失望了。
……
王学森并没有过多的去关心美雅子。
对他而言,除了婉葭,其他女人都是“搭子”。
上海滩漂亮、火辣的女人多了去,他可没那么多心思去猎艳。
若非惠香夫人有资源,美雅子能成为拉拢特高课的棋子,他真不见得稀罕她们。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这点在婉葭和李露那,他已经深有体会。
但眼下局势变了。
藤田一已经站队,打垮白家基本成了定局。
再跟这两个女人拉拉扯扯、你来我往,纯属浪费时间。
就今晚吧,一网捞。
先捞大的。
王学森目光落在了惠香夫人身上。
惠香夫人也正在看他。
不同的是,她的视线依旧只盯下三路。
像个验货的买办,恨不得拿把尺子量个明白。
然而一次次的窥视只让她更失望。
她微微撇了撇嘴,眼底兴趣又淡了两分。
真特么现实……王学森暗骂。
就不能看看脸,看看气质,看看别的什么吗?
非得盯那儿。
盯就算了,还一脸嫌弃。
今天非得让她见个真章不可。
想到这,他朝角落里正埋头猛吃点心的庆福使了个眼色。
庆福一抹嘴,顺手端了杯橙汁,腆着肚子往惠香夫人那边蹭了过去。
惠香夫人正侧身跟两位日本商会的太太谈笑。
“哎哟!”
庆福脚下一个趔趄,手里橙汁直接泼了出去,好死不死,正好洒在惠香夫人的胸前衣襟上。
“啊!”
惠香夫人惊叫一声,低头一看,名贵的和服糊了一胸口的橙汁,简直不要太狼狈。
庆福吓得弯腰鞠躬,声音发颤:“对不起,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脚底打滑了,真的对不起……”
“没事,没事。”惠香夫人接过边上人递来的丝巾,半掩着身子擦了起来
“啪!”
白俊奇赶了过来,照着庆福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瞎了你的狗眼!”白俊奇指着庆福的鼻子,声色俱厉,“在这儿乱转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赶紧给我滚出去!”
“是、是……”
庆福捂着脸,可怜巴巴地瞥了王学森一眼,灰溜溜地往门口退去。
“夫人,实在抱歉。”白俊奇转过身,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
他冲身边的女服务生招了招手:“小朱,你带夫人去贵宾间处理一下。”
“谢谢。”
惠香夫人捂着胸口,赶紧跟着女服务生快步往侧厅的贵宾室走去。
白俊奇盯着她肥美的翘臀,不禁暗自吞了几口唾沫。
我可怜的小胖兄弟……一旁的王学森放下酒杯,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从另一侧的廊道绕了出去。
贵宾室在侧厅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半掩着。
门口站着刚才那个女服务生,正准备进去送热毛巾。
王学森悄悄走过去,递上两百美钞,同时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两百美金。
够这丫头一年的工资了。
女服务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张了张嘴,又乖乖闭上了。
她把热毛巾递给王学森,无声的离去。
王学森拧开门把手,轻轻走了进去。
贵宾室不大,铺着厚绒地毯,惠香夫人已经脱下了外层和服,搭在椅背上。
她正弯腰拧毛巾,擦拭锁骨和胸口沾上的果汁。
脚步声响起。
她骤然直起腰,猛地转过头。
一看来人是王学森,她惊慌之余,手臂交叉捂住前胸:“王先生,你想干什么?快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怒意与警惕:“否则我只要喊一声,以日本商会上层的实力和怒火,我保证李世群也保不了你。”
王学森没停步,也没急。
他把门带上,插好门栓,笑了笑:
“你说我想干什么?我只想让你高兴而已。”
“夫人今晚似乎并不愉快。”
咔嚓!
说完,他霸道的解开了腰间的皮带扣。
“你……”
惠香夫人杏目一圆,到了喉咙口的尖叫硬生生卡住了。
天啦!
白玫瑰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不。
比传言、比礼物还过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出去。”
“要不我,我就喊了。”
王学森一步步向前,眨眼坏笑:
“随你啊。”
“夫人,你喜欢我对吗?”
“你胡说,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惠香夫人颤声辩解。
“你暗恋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我。”
“没有,你别乱说。”
惠香夫人的后背贴上了墙壁,再无退路。
她侧过脸不敢看他,心跳加速,脸已经红透了。
“离我远点……否则我真的喊了。”
“胡说?”
王学森停在她面前。
他低下头,盯着她躲闪的眼睛。
“如果不是,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你都躲?”
“你心里有鬼。”
惠香夫人头低的更低了,不说话。
“你用了我送的礼物。”
“每天晚上都在念我,想我,呼唤我的名字。”
“你无时无刻不盼着这一刻。”
“盼着我们在一起,榨干彼此的一切,不是吗?”
“我早已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王学森凑在她耳边低语。
惠香夫人的身子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羞怯、慌乱、不甘、期待。
亡夫在世时,那种几秒钟就结束的荒唐夜晚,让她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嘴上吹得天花乱坠,关了灯就原形毕露。
可眼前这个人。
她刚才亲眼所见。
白玫瑰没有骗人。
这家伙……不是骗子。
他或许真的能“解救”自己。
“不是这样的,不是……”惠香夫人嘴上仍在辩驳。
“夫人。”
“我提醒你一句,属于咱们的时间可不多。”
“夫人,你还在等什么?”
王学森戏谑笑了起来。
惠香夫人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霸道、不悦的眼睛,那股久违的情愫瞬间直冲脑门。
她等了太久。
她每晚在浴缸、床上呼唤的男人就在眼前。
真的,不能再等了。
她也不想再等、再装了。
惠香夫人缓缓抬起头来,膝盖一软,顺着墙壁瘫了下去。
那副又不情愿、又害羞的模样,出现在一个三十岁多岁的少妇脸上,精彩极了。
她闭上了眼睛,缓缓凑了过来。
“等等,抬腿,老子先检查下,你有没有梅病。”
“可恶,你!我一直守节,你这是在羞辱我。”
“玛德,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就像你每次见我,装的是清高,实则你就是个‘水货’。”
“你个讨厌的混蛋!。”
……
大厅内。
白俊奇正在试读稿子。
他今晚可不仅仅是表白,还有向在场的一些高官、要员表示感谢,为自己成立新的情报机构拉票。
嘿嘿,今晚要拿下美雅子。
一想到清纯动人的美雅子马上就要被自己种毒。
能活活气死王学森,他就高兴极了。
咦?
王学森呢。
这家伙好像有一阵子不在了。
马上就要表白了,他不在那还有毛的意思啊。
白俊奇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
顺手问一旁的侍应生:“有看到76号的王学森吗?”
那人点头:“好像从那边出去了。”
“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白俊奇问。
“好像就惠香夫人那会儿吧。”侍应生道。
惠香夫人?
白俊奇看了一眼手表,这衣服换了快二十分钟,就算要离开,也该从正厅过一下,跟藤田一打声招呼吧。
王学森也不见了。
不妙!
白俊奇顾不上读稿子,叫上刘发宝:“老刘,走,马上跟我去趟贵宾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