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纸鹤从手中滑落，“你醒了。”顾凡景还没说话眼泪就下流下，迫不及待地表达它的喜悦。想要去叫医生，却看到陈以恒吃力地抬手摘下了氧气罩，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最后只是颓然地放下手，痛苦地闭上了眼。顾凡景立马按下床前的呼叫器。
顾凡景又急又慌：“怎么了，是哪裏疼吗？”
像是用了好大的力气，陈以恒才含糊不清地回答：“不……不……是。”
医生很快就带着几个一群人进了来，顾凡景被挤到了一边，那群人给陈以恒做检查，顾凡景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喜悦。
顾凡景从不相信奇迹，他沈睡了整整62天，顾凡景已经开始接受他平静沈睡的事实，可是他醒了，他真的醒了，这就证明他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不管是不是这些天她在他耳畔絮絮叨叨的话在起作用，还是别的，但他醒了，这就够了。
之后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然后顾凡景就被叫到了医生办公室，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愿是自己想太多。
顾凡景试探地询问：“他没事了吧？”
医生拿着ct片，眉头一直皱着：“你可能也註意到了，他现在说话不清楚，应该是颅脑损伤后遗癥。”
“颅脑后遗癥？”
“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脑震荡后遗癥，患者会出现偏瘫、失语、步伐不稳、记忆力减退，甚至是生活不能自理，但并不是治不好，只是希望你有一个心理准备。我会召集个研讨会，尽快把治疗方案确定下来，别担心。”
“谢谢你了医生。”
医生又看了她一眼：“你可要撑住。”
如果恢覆得好的，他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如果恢覆得不好的话，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会拖累别人。
走在医院的长廊，顾凡景只觉得前方灰暗暗的，没有尽头，一如她的人生。
一年后。
“顾易，快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
顾易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妈妈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睡什么睡，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不能迟到。乖，我们到车上去睡。”边说边给顾易换衣服。
顾凡景收拾好顾易之后，叫他去洗脸然后到楼下吃饭，又去了另一个房间。
“来我看看，不用这么夸张吧，只是送孩子上学而已，又不是参加什么典礼，不用穿这么正式啊。”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第一次送顾易上学呢。”他的语速很慢，发音也并不十分标准，听起来有些别扭。
顾凡景认输：“好吧，不过这样很帅。”亲了他的面颊，扶着他下了楼。
一家三口整顿完毕，顾凡景不想太高调，就打了一辆车去学校。这是顾易小学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在班级门口顾易亲了顾凡景和陈以恒一人一口之后就在老师的带领下乖乖地去上课了。
之后，两人又去了医院。
陈以恒手脚并不灵活，换衣服的动作也很迟钝缓慢，可顾凡景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在和医生聊天。她知道，陈以恒是不愿意让她处处都帮着他的，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套衣服才换完，陈以恒额头上也沁出了薄薄的汗。他朝顾凡景笑笑，像是讨好的孩子：“比上次，快，一分钟。”顾凡景点点头，也笑：“进步了。”
他们每周都要来医院做覆健，最开始陈以恒还只能坐着轮椅，到后来慢慢地可以借助拐杖走路，而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虽然行走的速度比正常人来说慢很多，也有些摇晃，但也是很大的进步了。医生说也许再坚持两年就可以完全康覆了。
覆健的过程很艰辛，不论是对陈以恒还是顾凡景来说都是如此。她看着陈以恒的目光温柔而又欣慰，他像是见证了他的成长，当他抱着她的腰哭泣的时候，她感觉强大得无所不能的陈以恒变成了一个孩子，他需要她的安慰，也需要她的陪伴。
也有过许多次气馁，也想过要放弃，可是当她看到他无助却咬着牙不肯吭声的样子，心霎时便软了下来。她始终做不到彻彻底底地抛弃他，或许，他们早就融入了彼此的生命，是无法分割的。又或许，虽然顾凡景一直不愿承认，但她始终都是爱他的。
她爱着的人还有呼吸，还有脉搏，还有心跳，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放弃呢。
每次的覆健都要持续三个小时，陈以恒走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顾凡景熟练地将毛巾用温水洗过，擦掉他身上的汗，怕他感冒。
“今天怎么样？”
“比上次，走得快了一些，医生也说，我有进步了。”
顾凡景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累不累啊？”
陈以恒笑着摇头，也学着她的样子轻碰了下她的唇：“还好。”低头看时间：“顾易，要放学。”
“嗯，我们马上去接他，来得及的。”
他们和别的家长一样，站在学校门口等自己的孩子，陈以恒踮着脚往裏看，没多会儿就冲过来一个白胖胖的小朋友，喊：“爸爸，妈妈。”
（完）
【正文到此结束，感谢一直没有弃坑的小伙伴的支持，鞠躬撒花！*★,°*:.☆(￣▽￣)/$:*.°★*。虽然并不是我写的第一个故事，但却是我写完的第一个故事，意义非同一般，心中万语千言，落在笔端也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谢谢你们的陪伴，谢谢你们的支持。初衷是想写一个温暖人心的故事，但愿这个故事有感动到你，之后会奉上几个【小番外】，然后就写新的故事，现在手头有两个，一个是古言，这个有15w的稿子了，不过估计还要有大改动，另一个就是现在耽美，小白无节操那种，才1w的存稿orz，你们想看哪个？？总之呢，还是要谢谢你们！
(づ￣3￣)づ】
☆、番外一
未来的未来我陪你走
“你走，别，碰我，滚！”这已经不知是他多少次摔在地上了，他断断续续地表达他的愤怒，呼吸粗重，额上都是涔涔的汗水，可即便这样也不准顾凡景再靠近他一步。并不是不准任何人帮助，只除了顾凡景。
顾凡景知道他的脾气，跑去叫护士帮忙，自己躲得远远的，看两个护士将他搀起，又给他蹭破皮的腿消炎上药。
医生说得对，陈以恒总是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呈现出很暴躁的状态，可是事后又会很愧疚，一直和她说抱歉。顾凡景并不怪他，也知道他不仅受着病痛的折磨，还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他其实很怕，怕自己这后半生真的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怕自己会变成残废。
陈以恒的情绪平静下来，他满眼愧疚地和顾凡景说对不起，“又凶你，对不起，对，不起。”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情，然而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其缓慢，着急得眉毛又皱到了一起。
顾凡景抚平他的眉心：“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别着急，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你最近好了很多呢，都能坚持走十五分钟了，别急，慢慢来啊。”
陈以恒说话不清楚，但心裏可并不糊涂，他知道自己这样子拖累了顾凡景，也知道顾凡景多半是可怜他才留下来陪他的，可他明明知道是因为怜悯他也不愿放开，自私地想她一直留在他身边。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她了。
“对不起。”他握住顾凡景的手，亲亲地吻着，小心翼翼地觑她的神色，带着愧疚带着讨好，那模样就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顾凡景还记得，他苏醒之后哭了一场，虽然顾凡景不在病房，但从他通红的眼眶还是脸上未干的泪痕可以看出，他是哭了的。他很少袒露自己的脆弱，哭过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在顾凡景的心裏，他始终都是强大的。
“你走吧。”这是他醒来之后说的第二句话，却是要赶她走，顾凡景已经料到，以他那样倔强高傲的个性，根本对这样的事实难以接受，更何况，能不能恢覆还是个未知数。
顾凡景不动也不说话，陈以恒把床头柜子上的东西统统扫落在地，又吼道：“滚！”他的手还连着输液管，透明的输液管迅速地回血。
“这样就认输了吗？准备放弃了？陈以恒，我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个懦夫！胆小鬼！你不就是想威胁我吗，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会记得你一辈子？你太自私了。我不仅不会原谅你，我还会瞧不起你！你要是自暴自弃我也不会拦着你，你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去死都可以，反正命是你自己的，身体也是你自己的。可你连死都不怕怎么这点苦会忍不下来，我告诉你，只有活着才能创造奇迹。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就活该孤独到死！”陈以恒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毕现，眼神也是十分凶恶，顾凡景十分相信，他要是还有力气的话说不定还真会跳起来打她呢。
两个人对峙着，最后还是陈以恒败下阵来，躺倒在床上。
他想用这样的方式维护他最后的尊严，不想让自己最在乎的人看到自己不堪狼狈的模样。可虽然这样说着，在心裏却有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同自己撕扯：别抛下我，别不要我。
顾凡景发现他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抖动着，嘆息了一声，拔掉他的输液管，手背一块青紫。她去握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躲，指缝穿过他的，十指交握：“别怕，我陪着你呢。”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指轻抚他的脸颊，好半晌陈以恒才模糊不清地说：“刚刚，是假话。”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我可怜你，不想让我看你如此狼狈，我知道的。
“别，走。”更用力地回握她的手。
以前，你是我的依靠，那现在，我会陪你走。
☆、番外二
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