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近到呼吸相闻。他手掌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不轻不重地揽着她,顾凡景很不自在。
她穿着高跟鞋也比裴修辰矮了大半个头,裴修辰只要一垂眼睛就能看到她的发顶。他的鼻翼都是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还有她柔顺的发丝垂落的侧脸,是那么宁静美好。
两个人都僵硬地不说话,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裏,气氛暧昧而诡异。
他的车子停的地方离公司大楼还有一段距离,出了电梯之后,凡景走一步都疼得直吸气,偏偏还要逞强,不用他再扶。
裴修辰看不下去了,在她的尖叫声中,腾空抱起了穿着高跟鞋一瘸一拐的顾凡景,还是标准的公主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搂住了裴修辰的脖子。反应过来的顾凡景,脸涨得通红,“你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你的脚肿成那样你自己能走吗?”语气嘲讽。
裴修辰一本正经地说,凡景想了想疼痛肿胀的脚,也就不好再逞强,只好低声喏喏道谢。
她低着头,没有看到面瘫的万年一笑,那神情是那么的得意狡诈,就像是偷腥的猫一样。
路过药店的时候裴修辰买了两瓶红花油,又买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内服药。自己额头上那么大一块包倒是没在意。
凡景的脚伤了,饭也没法在外面吃了,“你家有食材吗?”
凡景傻傻地点头说有,然后裴修辰嗯了一声,就驱车开往顾凡景说的地址。
顾凡景上个礼拜从白娜的猪窝搬了出来,总住在那裏也不好,毕竟白娜也有了男朋友,总归是不方便的。她那么善解人意,怎么着也得给那甜蜜的一对留下些私人空间不是。更何况白娜男朋友每一次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幽怨,所以她只好识趣地搬走了。
因为这,白娜还和男朋友闹了好一阵别扭,后来还是那男的找到了凡景,可怜巴巴地求凡景搬回去,说是一天凡景不回去,白娜就一天不见他。
她还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只是安慰了白娜,并没有搬回去。其实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一个人了,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也没什么不好。
她租的这栋公寓离公司是有些远,但好在房租不贵,采光又好,大大的玻璃窗,窗前有几株待放的牵牛、夜来香。凡景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她的身上,那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晨有朝颜花,晚有夜来香。她的梦都会是美好的。
巷子有些逼仄,车子开不进去,照例,又是裴修辰把顾凡景抱着出来。
老式的阁楼建筑,破旧的木质楼梯,人走上去哒哒直响,像是命不久矣一般。凡景住在小二楼,裴修辰一路给她抱到了家门口。
“裴医生,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声调冷淡,长眉微挑。
“太晚了,还是不了,改天我再邀请你。”
“顾凡景,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你的脚还肿着呢,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我自己可以。”
“你怕什么,还是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水准?”然后一张面瘫脸更加的不悦,似寒冰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