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卿看了张旭一眼,张旭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过去拿起了傅墨琛的手机,看了一眼道,“是岑沫的电话。”
陆华卿手裏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傅墨琛,他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就睡着,但他没有关註手机,至少可以说明他现在是不想接电话的,道,“不用理她,按下音量键就行。”
张旭点头,按了下音量键,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但没过片刻,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张旭过去看了一眼,“又是她!”
“我大概猜到了,算了,不用管她,直接静音。”她道。
没过几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因为静了音,没有铃声,只有震动。
这次,就连张旭都懒得再去看了,陆华卿本也不想理会,可那头就是不挂,安静的深夜裏,这样的震动,太久了,也让人觉得有些渗人,催命似的。
陆华卿嘆了口气,放下手裏的事情,起身去拿起了手机。
她没有着急去接电话,而是先退出了这个页面,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果不其然,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原来,他们还没有回来,顾宴深一个人在这裏照顾傅墨琛的时候,她就已经打过好多通电话过来了,只不过都没有接。
大概浏览了下时间,应该是从晚上七点一直打到现在,凌晨一点。她可真是不依不挠啊,不过这也说明她是真的慌了,她害怕自己会失去傅墨琛。
她刚想接,对方挂了。
她干脆拿着他的手机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她再打过来。
果然还不到半分钟,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很快,她接了起来,但她没有说话。那头,瞬间就传来了岑沫哽咽的声音,“阿琛,你总算接我的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陆华卿冷笑一声,“岑沫,是我!”
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显然是楞住了,没想到会是她接的电话,“怎么是你,阿琛呢?”
“他睡了,手机在我手裏。”陆华卿看了傅墨琛一眼,淡淡道。
“是你曝光新闻的是么?”那头问。
“我至于这么蠢?曝光这条新闻,你是完蛋了,可是我却有可能因此失去傅墨琛,换做是你,你会这么做吗?”她问,“你和墨琛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们做了姐妹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总是端着一副虚伪的样子,满嘴谎言,我知道其实你一直很讨厌我,但是你从来都不说,还是装作和我感觉很好的样子,事情既然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你不如好好做一次自己,给我一句实话。”
那头沈默了片刻,道,“在你婚礼上认识的,认识的过程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但你和阿琛是父母之命,而我们是一见钟情。”
“你说的对,我们是父母之命,但是还有一个词,你大概是忘了,那就是门当户对。”陆华卿起身去喝了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情放到明面上来了,反而让她觉得更轻松一些,她再也不会为了她和岑沫之间的友情而感到难过了,她将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眼睛看着窗外,目光变得凛冽,她质问,“你对得起我吗?”
“可我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觉得你对得起我过。即便我错了,就算你说我不要脸也好,说我虚荣也罢,我都不在乎,但这一次,傅墨琛我是争定了。我一定会让他,只属于我。”岑沫颤抖着声音,几乎就要咆哮出来。
陆华卿敢打赌,此时此刻,她一定是满脸泪水,情绪异常不稳定。她笑了,“很好,我会奉陪到底,也希望这一次的结果会和我们小时候两人之间的结果,截然不同。”
说完,她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再次拿起杯子喝水,同时目光打量着傅墨琛,心裏想着,他到底有没有睡着。
打量他的脸,也没得到什么结果,她干脆继续捣她的药。
这一夜过得飞快,她给傅墨琛换了三次药,几乎没合眼。
第二日六点,天气甚好,早晨的太阳从天边升起,是一种猩红色,就连打到屋裏的光也是猩红色的。
张旭瞌睡来得不行,陆华卿让他去了客房躺躺,她也歪在旁边的沙发上,眼皮无力地支撑着,目光轻扫傅墨琛的脸。
他真的又高又帅,连睡着了的样子都那么帅。
但她是个笨蛋,有些事情,他不能多想。
她嘆了口气,收回目光,起身去了厨房,准备早餐,刚做好没多久,顾宴深就来了,他提着一个箱子,进门便看见了陆华卿,他对她点点头,“弄来了,都是你要的药。”
“好!”陆华卿点点头,用消毒液洗了手过来,便给傅墨琛扎上了针,“有了这药,最多三天,他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顾宴深坐在一旁,瞇着眼,对她笑了笑,“小华卿,多亏了你。之前他被人下毒,多亏了你,他才好的那么快,这次也是多亏了你,还有柯蓝,也是因为有你,柯蓝托我谢谢你!”
陆华卿将早餐端上桌,“没吃就过来一起吃点?”
顾宴深掐灭了烟蒂,吐了口烟圈,果断去了餐桌坐下。
她递给他碗筷,“柯蓝出院了吧?”
“昨天就出院了,在家养着呢!”他咬了口煎包,发觉味道还不错。
“有空了,我去看她!”她把早餐另外装了两份,放到一旁。
顾宴深夹着包子,点头,“你俩性格有相似的地方,可以多交往,再说,柯蓝也喜欢你!”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岑沫,被医院开除了。”
一语落下,陆华卿手裏的动作顿住了,她回头看向顾宴深,试图确定,自己不是听错了,“其实,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她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才能到江城医院做医生,就这样被开除,几乎把她前面二十几年的努力,全毁了。”
顾宴深看了眼手机,道,“她破坏你和阿琛的感情,顾氏不会放任不管的!”
陆华卿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吃着东西,沈默了很长时间之后说道,“虽然岑沫这么做,我很生气,但是,我唯一没想过的就是让她丢了工作。我算是比较了解她的,从小由于原生家庭不好,导致她敏感,自卑,极度缺乏安全感,和渴望被关註。”
顾宴深看着她的眼睛,吃着东西,听她说。
“小时候,我和外公住在乡下,我和她是邻居。可能在她的眼裏看来,我总是更讨人喜欢些,成绩总是比她好些,做事的应变能力也比她好,甚至于,她觉得我各方面都比她好。有时候想想,因为从小我俩形影不离,我的周到和聪明可能是导致她更加自卑的另一种原因。”
她低下头,“所以,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她对我过于的关註,攀比,模仿,也是我自己造成的。但其实她很努力,为了来江城医院,她几乎倾註了所有的努力。”
顾宴深点了点头,放下筷子,剥了个鸡蛋,淡淡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童年是彻底无忧无虑的。你的原生家庭也不好,同样,柯蓝的原生家庭也让人相当痛苦。”
“是!但是我有外公,我外公给予了我比别人更多的爱!”她道,“不管怎么样,请你帮忙,先别急着开除她,先停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