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陈渺说。
他往后退一步,也在床沿边上坐下。一边欣赏鹿嘉鱼换衣服,一边开口解释:“因为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想到的。”
“那你应该昨天晚上就告诉我!”
而且人都到了她还没有下去,很不礼貌啊!
咸鱼加快了她穿衣服的动作。
啊——果然还是应该把陈渺打一顿啊。
陈渺就继续笑盈盈地说:“可我也想让你多睡一会啊。如果前一天晚上就告诉你了,你肯定会一整晚都休息不好的。”
再说了陈渺与陈凡白的关系……
不是普通父子。
所以他也不觉得鹿嘉鱼需要刷他老爹的好感度。
反正平时也见不了几面。
“而且……”陈渺又顿了一下。他扬起唇角,看起来心情颇好,“我也觉得如果是突然告诉你,你的临场反应肯定会很有趣。”
现在见了,果然很有趣。
鹿嘉鱼:“…………”
这该死的恶趣味。
陈渺……坏!
于是穿好衣裳的鹿嘉鱼就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然后用力在渺头上砸了一下。
他一肚子坏水。
“下楼吧。”鹿嘉鱼说。
陈凡白是会聊天的。在两方并没有多少交情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谈笑风生,各种话题一个接着一个,从来也没让气氛冷下来过。
他讲讲他这些年在外漂泊的不容易。又讲讲他一个单身汉带娃有多辛苦。
他在外打拼、不都是为了给这些孩子创造一个好的条件吗?
……那些外面的人竟然有人说他不念亲情。
坏!
旁人又知道什么呢?
娃娃不懂长辈们的用心良苦。没关系,他包容。等他们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理解了。
他絮絮讲着,倒了一肚子的苦水,于是连小鹿奶奶眉眼间都忍不住多了一丝动容。
相比之下方远就表现得含蓄多了。他除了嗑瓜子就磕瓜子,当然偶尔听见陈凡白讲那些怪话时他也会忍不住低头怪笑几声。
几人热腾腾地聊着天,中间围着一个小火炉。
方远磕下的瓜子壳就被他悄悄地扔到了炉子里面,火苗在那一瞬间猝然升起!接着又很快消失。
鹿嘉鱼就是在这个时候下来的。
她刚站在台阶上,热闹的聊天气氛顿时就僵住了。
三人也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鹿嘉鱼的身上。
咸鱼:“…………”
……稍微有点尴尬。
少女把手背在身后,悄悄捏了捏陈渺的后腰。同时也挤出了一个笑,热情地同这些人打招呼。
“叔叔好。”
……还有一个不认识。应该是陈渺说的他爸的朋友。
“远伯伯好。”
随后就保持优雅从容地从台阶上缓步走下来,她端把小马扎非常乖巧地坐到了奶奶身边。
陈渺自然也在她身边坐下。
陈凡白微妙地扫了他一眼——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年轻就要跳入婚姻的火坑。
小孩子就老老实实地读书不好吗?
“你好。”这是笑眯眯的方远。
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红包,给他们两个小孩子一人一个的发了。
“……啊。”鹿嘉鱼不知道该不该收,她先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陈渺。见他收了,她才也伸手接了。同时对方远道了声谢。
“谢谢伯伯。”
“不客气。”方远说。
这时陈凡白也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红包来,这是鹿嘉鱼的。
陈渺歪头一脸疑惑地把目光落到陈凡白身上。
“干嘛?”陈凡白看见了,非常大声,“我没钱了!”
知道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吗?
他就差拿着贝斯跑天桥底下去吹啦弹唱了。
“……嘁。”于是陈渺又小声地“切”了一声,默默把头扭开了。
谁稀罕?
鹿嘉鱼:“……”
鹿嘉鱼也突然觉得手上的红包有些烫手了。
一直到小姑娘下楼来了,几人讲了半天的废话,这才终于直入主题。
陈凡白说:“其实我们这次过来,目的也很简单。主要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这种事,当然得由双方长辈出面商讨才行。
陈凡白这话自然也是对小鹿奶奶说的。
鹿奶奶:“…………”
怎么说呢?她倒也不是不同意。
只是两个孩子都是特别有主见的人,小情侣的感情又那么好。陈渺又一年年地上门来。放假在,过年过节也在。陈渺早就是他们自家人了。
因此就算哪天小鱼儿从家里偷了户口本,然后跑到她面前来突然跟她说她跟陈渺领证了!
这件事她肯定也不会觉得太稀奇。
哦,现在结婚甚至都不用户口本了。
因此两方长辈像这样老老实实坐下来认真商讨两个孩子婚事的场面就给她一种特别不真实感。商量什么?你们应该去私奔啊!
并且这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就“提亲”这回事,究竟是谁的主张?
不会是鹿嘉鱼吧?
鹿奶奶懵懵的。
她懵懵地开口:“现在都是自由婚姻了。他们俩的感情也一直挺好的,只要两个孩子说好,我这边没有任何意见。”
于是陈凡白便换了一个人。
他将目光落到鹿嘉鱼的身上,询问小姑娘的意见。
“可以啊!”鹿嘉鱼也非常爽快地应了。她捧着杯热茶,笑眯眯的。
鹿奶奶:“……”
小鹿奶奶尴尬微笑,同时用眼神示意鹿嘉鱼……你就不能稍微矜持一下?!
“那就你们趁早挑个好日子吧。”陈凡白转头对陈渺说。
“嗯。”陈渺应了。
他说:“我已经挑好日子了。正月初六,你们觉得怎么样?”
虽然时间是看着仓促了一点,但鹿嘉鱼之前也对他说过他们订婚的规划。
既然只是订婚,而本身他们也没太多的亲朋好友。只用请村里人以及他俩的朋友简单吃顿饭就行,让他们做个见证。
至于更多的婚礼仪式上的环节……什么跨火盆啊,改口费啊,下车礼啊。这些乱七八糟的通通都不用管。
砍掉,全部砍掉!
甚至他们连司仪都不用请。不浪费钱在这些无关人员的身上了。
所以时间其实是完全来得及的。
等毕业了他们再规划一下旅行婚礼……嗯,等到毕业就可以到年龄领证了。
毕业即婚礼。
鹿奶奶:“……”
方远:“……”
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
而且这婚礼商量现场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就这样?就这?
难道不应该再商量商量的吗?
……突然感觉他们过来其实走了一个过场啊!
但一个敢说,一个敢应。陈凡白竟然真的答应了。
“随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