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在优哉游哉地开着车,陈凡白把副驾驶的窗户打开了。
见他又要抽出一支烟,方远也便瞥了他一眼,尽量露出了一个和善且温和的微笑。
“你要是在我车上抽烟,信不信我把赶下去?”
“……嘁。”
小白就从善如流地把烟收了。
……好小气。不抽就不抽。
“诶。”方远又问了他,说:“你儿子订婚你不帮着张罗啊?”
他还以为陈凡白今天会在这里过夜,也帮着盯盯一些订婚事项什么的。
“张罗什么?他自己有主意。”陈凡白不以为意地说。
要是陈渺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那这婚也没有订的必要了。
方远:“…………”
全是鬼话!
看在亲侄子的份上,方远完全支持陈渺举起贝斯重重往陈凡白脑袋上砸那么一下!
当然如果陈渺要是愿意的话,他也完全可以给陈渺当爹啊!
他保证比陈凡白做的要好多了!
时间过得是真的挺快的,他总觉得距离陈凡白结婚还没有多久,但那一晃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陈渺在他的印象里也始终是个刚到他大腿的小娃娃。
结果再一晃陈渺就要结婚了。
“哎!”方远咂咂嘴,侧头问道:“你说有孩子是一种什么感觉?”
“没感觉。”陈凡白说。
“……真的吗?”方远用满是狐疑的目光看向他了。
一看方远这小子还是不懂。
于是陈凡白又立刻说了,“我跟你说。儿子这种东西就像个领导。他不联系你还好,一联系你就是吩咐你做各种事。你看我这些年,钱都给领导赚了,自己一分钱都没攒下。”
等将来大领导再生个小领导,双重折磨。
更是完蛋!
而且他还没办法炒领导的鱿鱼!再这样下去陈凡白真觉得自己都变成一个忧郁的美男子了。
方远乐了。
“也不至于吧。”他说。
“至不至于等你将来踏入婚姻的火坑就知道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在咸鱼与林婉玉聊天的时候,陈渺也没闲着。
整理整理客厅上的摆件,地上撒出来的瓜子壳也得拿扫帚扫了,地板也还得再拖。
「初六有时间吗?来我家吃饭。」
「位置[小鹿村」」
「到大概地方了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婉玉去翻了翻日历,也点开位置看了一眼。
「好像有点远。」她说。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农村妹。
而且还有点偏。因此林婉玉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公共交通过来,这个距离打车的话又好像有点太贵了。
婉玉还不会骑电动车。
当然这个距离如果真骑小电驴的话,也肯定半路上就没电了。
「你那有直达的班车吗?」林婉玉问。
「没有。」咸鱼道。
还好她有小电驴,要不然她肯定也会被困死在村里了。
「你随便找个出租车送你过来。我给你包来回的路费。」鹿嘉鱼说。
她记得陈渺的手机上都有好几个出租车司机的微信。要是她实在找不到车的话她还可以让陈渺给婉玉推几个名片过去。
不用想,过年肯定是要涨一些价的。
但这个时候就不用管价格贵贱了。好歹也订婚呢!
「这是你说的。」婉玉有点心动了。
「昂,我说的。」咸鱼又道,「要是你觉得时间晚了不方便回去的话也可以带点换洗衣服来在我家过几夜。」
让她一脚把陈渺踹到隔壁次卧去,她自己抱着香喷喷的婉玉睡大觉。
谁让他说她长头发不好看的?
「成!那我初六过来。」
鹿嘉鱼便最后跟她敲定了时间,「嗯,初六。我们上午十一点钟开席,你记得早点过来。来晚了就只能吃冷菜冷饭了。」
「什么饭呀?」这么庄重。
该不会她到时候过来了,结果席上坐着的全都是鹿嘉鱼的亲戚。
那岂不是会很尴尬?
最后一条消息鹿嘉鱼看见了,却没回。
她也想突然告诉婉玉,然后吓她一大跳!
坏鱼。
咸鱼把手机放到一旁了,再看看在一旁辛勤收拾的陈渺,问:“你要不要也叫几个你的朋友?”
……嘶!
这还真把陈渺问住了。
他好生想了一下——室友那几个肯定是叫不了的。
一来他们都在外地,一个天南一个地北。虽然也有在本省的本地人,但是你既然单独请了这一个,难道就不请其他的人?
虽然陈渺也不在乎包那点路费吧,但让他们来回跑也是一桩麻烦事。
而且他觉得他和他们的友情还没到那地步,大概等毕业他们也就分道扬镳了。
万一这次请了他们,N多年后他们再突然请他去天南地北参加他们的婚礼呢?那太恐怖了。
还是等开学的时候再给他们抓一大把喜糖,给他们说一声他订婚的事吧。
至于学长学姐,那就更不可能叫了。
很冒昧。
徐辰……算了,不提他。
他待会在手机上跟他说一声好了,也不指望能当天收到他的回复。
那与他玩的好的,就只剩一个体委了。
“你等我问问。”陈渺也顺手放下手边的清洁工具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你回来过年了吗?」
在他认真给体委发消息的时候,少女又悄悄地绕到了他身后,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摩挲。
一时没等到他的回复。
陈渺也不在意。
他收起手机,想到个事。
“对了,”陈渺偏头问,“我爸给你多少钱?”
这一偏头,他就和咸鱼故意凑过来的唇瓣亲上了……他怀疑鹿嘉鱼是故意的。
于是在陈渺短暂怔愣的瞬间,咸鱼就顺势反坐到了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与他亲亲抱抱。
她亲亲陈渺的唇角。
“你刚刚说什么?”咸鱼故意坏心眼地问。
“……我说我爸给了你多少钱。”
方远给了他一千,猜测给鹿嘉鱼的也是一千。至于陈凡白……
不知道。
正常金额,本省的压岁钱红包就是这么大。
而这些年上份子的人情钱也是越变越大,关系稍微亲近点的都是五百起步了。
也不知道等日后他们到发压岁钱的年纪了,那时候压岁钱的金额又会演变成多少。所以他们本省真的不能学一下东广?
他觉得包个五块十块就已经能代表他们的心意了。
陈渺刚想伸出手来拥抱她。
“哦。”鹿嘉鱼听他说完也干脆利落地翻身到了另一边,她掏出口袋里的红包,然后一百、两百地开始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