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桌上有体委大人闻不出来的硝烟味。
林婉玉虽然也觉得那姑娘问的问题都有些怪怪的，但到底也是没多想。热腾腾地饭菜被一盘一盘地端上来。
有一盘炒得焦焦的牛肉就放在了她面前。
……婉玉已经有一点想动筷子了。
等鹿嘉鱼与陈渺都重新回来在座位上落座之后，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更加和谐了。
五个年纪不大的小孩享受一大桌的美食。不会有人抢菜，饭桌上也没有那些抽烟喝酒的，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幸福呢？
段静是一个比较文静的小女孩。自从体委从卫生间回来之后，她就腼腆一笑，低着头缩在那边一句话都不讲了。
“吃菜吃菜。”陈渺招呼着。
一边说一边给众人倒饮料。当然是本省百喝不厌的果粒橙了！
他与体委大概隔了一个圆桌直径的距离。
让她旁边坐着的女孩子一杯一杯地把体委的饮料给他递过去。
黄明志、段静、林婉玉、鹿嘉鱼。
然后才是他自己。
他抬头说：“你回去要骑车，我就不给你倒酒了。喝点饮料得了。”
况且他还带着他的女朋友……
虽然本省小县城的这些爹爹婆婆们就没几个遵守交通规则的。喝了依旧是照样骑车，该去哪去哪。
唔……
但作为新青年还是得尽量以身作则。社会风气就是像这样一代一代变好的。
就算不为了交通法，至少也得为自己和为家人负责不是？
“什么话、”黄明志就说，“我也不喝酒啊。”
小女孩在旁边轻轻一笑，到底是没拆他的台。但却悄悄在下面用手捏了捏他的大腿。
黄明志接着一囧，五根手指就在下面反握住了她。
“那很好。”陈渺笑了一下，说。
订婚就是订婚，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仪式。就简单吃两顿饭，跟寻常人家办酒席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甚至连婚服也没来得及准备。
不过蛋糕他们倒是买了，做个仪式感，等晚上吃完饭了还能切蛋糕吃。
水寒江静。
热闹只是一瞬间的事。
到了傍晚，捧场的邻居在吃完晚饭后也各回各家。
就连陈凡白和方远也都开车走了。
分明前一秒还沉浸在热闹的喜悦之中，下一秒灵魂却又被迫从身体之中抽离。仿佛那些热闹的瞬间都只是一场美梦。
人们在美梦中体验了那些曾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林婉玉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她轻轻地在地上踢着石子，当陈渺走出院门送别体委的时候，婉玉也站在旁边默默送别那俩人。
现代人的告别太含蓄了。
天高山水长，她甚至不知道这次见了。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下一次面。
如果可以的话，她下辈子想当一只小猫。再也不要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慢点开车。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嗯嗯。”
说话间段静的小短腿也默默爬上了摩托车，然后轻轻伸手环住了男朋友的腰。
“走了。”体委潇洒地向他们招了招手。
“路上注意安全。”陈渺道。
“诶！”他应道。接着油门一拧，呜的一声就连人带车的消失在小鹿村里了。
陈渺也目送了一会。
这边婉玉还在砸吧嘴回味呢，灵魂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股热闹的氛围里抽身出来。
文青大爆发！
她正在心里头感慨，忽的陈渺就转了身，也轻轻地喊了她一声。
“婉玉啊。”
“……啊？”婉玉一愣，内心里莫名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鹿嘉鱼在那边帮着奶奶收拾餐盘餐具。
厨师们管做不管洗。那些装菜的盘子有的也是找邻居们借的，都得由他们自己洗干净了然后给邻居送过去。
还有一片狼藉的地面，也得打扫。
总之他们的清洁任务还是挺重的。
陈渺用余光悄悄看了正在忙碌的咸鱼一眼。
他想了想，接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来递给婉玉。
林婉玉：“……”
婉玉嘴角一抽……这是什么？
“其实我也给你叫车了。”陈渺说，“司机一会就到。保证能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到家里，车费你不用管。我在线上已经给你付过了。”
……嗯？
少女就歪头一愣。她眨了眨眼，满脸疑惑，“但是嘉鱼说……”
她甚至连换洗衣服都带来了。
“嗯。”陈渺也打断她了。他应道：“嘉鱼说是那样说的，但是我今儿不是结婚吗？”
而且鹿嘉鱼还说要让林婉玉和她睡一张床。
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容许林婉玉抱着香香软软的鹿咸鱼睡大觉呢？或者再退而求其次，就算把婉玉赶到旁边的次卧…………
那也不行！
那次卧跟他们的房间就隔着一堵墙。
怪怪的。
所以还是趁着天色尚早，让他也赶紧把林婉玉这个姑奶奶送走吧。
“你们不是订婚吗？”
“都差不多嘛。”
……嘁。
婉玉闻言就撇了撇嘴，她小声地抱怨嘟囔：“那还不是要怪你们。谁让你们连订婚的事都瞒着我的。”
要是早说他们是订婚。
她肯定刮风下雨也都来。甚至就算路途遥远，她肯定也不会有在这里留宿过夜的打算了。
行嘛行嘛。
她走就是了。
婉玉又低头瞟瞟陈渺手上的红包，问：“那这个呢？这个是什么？”
“哦，这个我是和嘉鱼给你的压岁钱。”
钱不多，就两百。
“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想着毕竟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打算每年给你一个压岁钱红包。等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们就不给了。”
林婉玉：“……”
林婉玉：“…………”
被羞辱了被羞辱了！
被这两个人在已婚的身份上对她进行恶狠狠的羞辱了！
先是这两人结婚，又是体委脱单。反倒是她这么一个青春无敌的美少女孤寡至今。说出去谁信？
婉玉将愤怒地跳脚。
她扯着嗓子大声说：“你们不准小瞧我！我今年肯定能找个谈朋友！”
“找、找。”陈渺就瞅了一瞅，一边说一边把红包塞进婉玉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