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着紫纱的马车就停在路边,华韶调整好表情,上了马车。百裏神乐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华韶在他身边坐好。
百裏神乐睁开眼睛问道:“洗过脸了?”
华韶点头。
“你打的水呢?拿过来我喝一口。”
纪寒将水囊递了过去,百裏神乐果然打开喝了一口,喝完还忍不住称讚了华韶一句:“阿韶打的水就是甜。”
纪寒嘴角抽了抽,默默的退了出去。华韶的脸色也有点尴尬,微微垂着头。他在想,如果他告诉百裏神乐他喝的其实就是他的洗脸水,百裏神乐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阿韶,过来坐我怀裏。”百裏神乐道。
华韶不敢违抗,依言在他怀中坐下。百裏神乐道:“你身上怎么会有股血腥味?”
华韶面色变了变,顿了一顿,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方才在路边看见一只受伤的兔子,就顺手帮了它一把。”
“哦?阿韶还是跟以前一样善良。”百裏神乐眼底的光芒闪了闪,没有追究他话裏的漏洞。
夜幕下挂着几颗残星,乌鸦扑着翅膀从夜空中飞过。
“宫主。”纪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百裏神乐睁开眼睛,伸手点了身边少年的睡穴,少年立刻沈沈的睡了过去。
“进来。”百裏神乐替华韶盖好被子,转头看着木门道。
纪寒推门而入,带进来一股寒风。
“查出来了?”百裏神乐低声问道。
“回禀宫主,属下回去查探了一番,发现树林内曾经有过一场恶斗,根据服饰判断,死掉的都是武林盟的弟子。”
“武林盟?阿韶回来时神色异于平常,看来他发现了什么。”百裏神乐转头看着华韶的睡颜,目光中闪着莫名的光泽。
“宫主?”纪寒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百裏神乐的手段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想从华韶那裏知道些什么,只怕华韶会受不住。
百裏神乐低声道:“便由着他去吧,即便是小孩子也该有自己的朋友,武林盟主这个身份倒是配的上我们家阿韶。”
纪寒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自家的宫主果然是非常护短的。
百裏神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退下吧。”
直到第二日早上醒来,华韶才惊觉这一夜睡得实在太沈,如果有人想害他,只怕早已性命不保。
百裏神乐就坐在他身边,目光中带着探究的意味盯着他。华韶纳闷的回视了他一眼,拿过衣服默默开始套起来。
百裏神乐道:“我来替阿韶穿。”
华韶立刻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抱着衣服跳下床:“我自己穿就好了。”
身后传来百裏神乐低低的笑声,华韶这才知道自己被百裏神乐耍了。
用过早膳之后,百裏神乐带着他进入了一个房间。房间内的墻角边坐着三人,三人俱被人用绳子捆得十分结实,嘴裏塞着布团,看见他们进来,皆瞪圆了一双眼睛。华韶立刻认出来他们的服饰,那是灵山派的弟子。
纪寒端着木盘进来,木盘中放着几个碗,碗裏盛着乳白色的膏体。他走到百裏神乐身边,低声道:“宫主,已经准备好了。”
百裏神乐指着地上年纪最小的那个道:“先替阿韶画,就画成他的样子。”
“是。”纪寒颔首,转身对华韶道:“请华公子去凳子上坐着。”
华韶这才明白,他们是想替他易容来着。思及百裏神乐早前提到的东来阁之行,华韶明白了个大概,就去凳子上坐好了。听说姬千羽去了东来阁,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消息告诉他。
半个时辰后,华韶的脸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百裏神乐看了一眼,很满意的样子,指着地上年纪比较大一点的人道:“纪寒,就帮我易容成他的样子。”
华韶猜想那人应该是灵山派的掌门。
百裏神乐道:“阿韶,从今日起你可要改口唤我师父了,切记勿要露出了马脚。”
华韶小声咕哝道:“反正我现在的武功是你教的,论理也该称你一声师父。”
百裏神乐微微一笑,讚赏道:“这话说的不错,来,叫声师父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