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是金子!”一不小子,宫绝殇就把话骂出来了,身边的手下不由出声提醒,还暗暗佩服,子夜也真狠,竟然开价一千万两黄金,果然是第一杀手啊!
“滚,一千万两黄金很多吗?爷拿不出来吗?”宫绝殇抬脚朝那不识相的属下踢去,非找不痛快是不?没看爷正心烦着吗?
“属下失言,属下知错!”
白墨衣没有想到的是,白雨辰也没离开,事后,那裏发生了什么,别人没告诉她,她也没问。
只是知道,那一夜,落云山庄经历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场撕杀,盘根庄内二十年,一旦除去,伤筋动骨。
那一晚,落羽尘险胜。
落云山庄伤亡如何,她不知道,可是宫绝殇带来的人却是损失折半,就连子夜,也受了严重的内伤。
事后,白墨衣才知,二十年前,现在假老庄主乃落羽尘亲生父亲的同胞兄弟,名叫落正远,并未经过易容,两人长像十分相似,只是略加改变,外人根本无法分辨。
落正远在十三岁时失踪于一场大火,当时众人都以为他死于火海,却没想到他一直流落在外,从不回庄,却不想爱上了水素心,在得知水素心对他的同胞哥哥有好感时,加上又亲眼目睹两人在一起时的亲密,不由暗起心思,经过一翻精心部署,摇身一变,替代了哥哥落正英成了落云山庄的庄主。
因为怕被认出来,他还特意冷落当时的落夫人,也就是落羽尘和落飞白的娘亲,可他没想到,同床共枕几年,聪惠敏锐的落夫人还是发现了,当场怒骂于他,他一时心急,错手杀了她,不得已,公告世人,落夫人暴病去逝,为此事,他还矛盾了许久。可是当他看到水素心出现,并安慰他时,他又为此心喜无限。
可是没想到,落夫人在临死前发出了最后一道信息,却是给水素心的,具体是什么他没查到,就是从落夫人的葬礼后,水素心便不再同他见面,一别二十年,他也等了她二十年。
其实他错了,水素心和落正英无丝毫情丝爱意,相反,水素心和落羽尘的娘亲还是偶然结识的好友,他所看到的一幕亲密相处,只是一场误会,他只是当时被嫉妒蒙了心,遮了眼,若是稍加留意,就会看到当时还有一人在场,那人就是落羽尘的娘亲!
而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一个误会,不止让他恨了二十年,更害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害他的亲哥哥被他囚禁二十年,害得落云山庄血流成河,满地血红,冤魂飘零。
白墨衣听完这些,久久才道了一句:“情本无罪,却又害人!”
众人无语,是呀,他们又何偿不是呢?情之一事,千百年来,又有几人能超凡之外?
结局之绝情盅
事情原本应该告以段落了,落云山庄经此大难,内伤严重,而白墨衣不愿在庄上久留,而落羽尘因为要整理庄务,安危罹难的属下家人,分身无暇,但是他清楚白墨衣的性格,加上阮清音愤怨的仇恨,而自己又重伤未愈,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留下她,而给她带来不知名的危险,尽管再不舍,再不愿,还是淡然地笑着送她离开。
一行人站在落云峰下,坐着白玉打造的轮椅,一身白衣和这满天冰雪融为一色,淡然如仙,飘渺如云,带着不沾尘世的脱尘脱俗,一张超越了人间所有美的脸溢着柔情无限,凝聚着上千种琉璃光茫的眼眸深情地望着面前那个清冷风华的绝世女子,不舍从心头划过,他有多想这么永远永远地看着她,一刻也不分别,多想就这么一直拉着她的手,多想这么一直相望永恒。
“等我,我会很快来找你!”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等待,只希望再相见,他可以毫无牵拌地同她在一起,千山暮雪,一起携手江湖,踏游山水。
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白墨衣淡淡地道:“珍重!”不是不想说,而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一眼望去,苍茫天地间白雪蔼蔼,层峦迭伏,浩渺飘远,大地一片银妆素裹,那白茫茫的雪掩盖了世间所有的黑暗,留下一片洁白纯凈。
渐行渐远的脚步印下一行行浅浅的足迹,似乎将天与地的距离越拉越远,从高高的峰顶下望,那抹清冷身姿越来越小,越离越远,慢慢从流云间消逝而去,风中夹着细细的雪飞舞在周围,她的离开,留给他的世间便只有寒冷,而她,是他渴望的温暖,一种拥有了就再也不愿放开的渴望。
等他,等他们的再次相见!
至到地上的脚迹完会被冰雪掩盖,落羽尘才慢慢地转回身,刚一抬眼,便看到前面不远处一抹墨衣黑影,孤傲寒立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不,那眼光是透过他望向他背后的茫茫雪海,感觉到他的视线,深邃如海的黑眸才慢慢收回,不带一点温度的眼光让人感觉有种冷超越了这冰天雪地,有种孤寒是从他骨子裏散出来的,让人莫名觉得压抑。
落羽尘坐着,眼光淡淡地看着他,不动不语。
玉无痕站着,一身孤寒,冷傲天下,不言不动。
一淡一寒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相撞出无数的暗波,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般沈闷,飘在两人身边的雪花速度越来越慢,似乎被人掐住了一般,在空气中拼命挣扎,一点一点地降落,最后凝结不动,甚至化作一片片寒冰利刃,随着空气中的气流互相碰撞着,碎裂如尘。
幽幽的琉璃光茫闪过,淡然如仙的脸上一片平静,两只手轻松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若是註意看,便会看到他修长有手指正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这次,玉无痕是真的来要他的命的!
玉无痕冷寒的目光锁在一处,颀长的身影,黑发如墨,随风飘扬,负手而立,永远是那么孤绝,一直是那么落漠,闪着金边的袖口隐着两只慢慢握掌成拳的手,衣摆慢慢摆出一**的沈重气息,脚下化雪成冰,寒意逼人。
他和他之间,终是有对决的一天,这是无法避免的,也是心知肚明的!
他若欲掌天下,必除落云山庄。
他若逍遥于外,必脱世俗牵制,但是一个易办,却唯唯被身后责任所累,他虽无雄心,但是也将保家人平安!
一为权势,二为情仇,两个心中惺惺相惜的人,却被命运定为生死宿敌。
机会稍纵即逝,两人心中明白,落云山庄正处于危急时刻,堪堪不经一击,过了今时今日,再动它,将难如登天。
落羽尘早已料定玉无痕会有此一举,所以对他的出现,他并不吃惊,而像是等待多时一般。
“玉楼主,前日多谢相助,尘说过尘欠你一次,今日你我相持,尘以三掌相报!”落羽尘淡淡眨了下眼,看着一身黑衣的玉无痕,一派风轻云淡。
站在身后的云知当场脸就白了,上前阻止道:“主子,不可!”主子难道不知道自己身有重伤,就算没受伤,那也不见得能不动不闪地接下天下第一楼楼主的三掌而能安然无事?主子这么做岂不是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
“玉某也说过,当初不是为你,你不必还情!”墨玉面具下,眸寒如冰,落羽尘的话让他身上气息更冷,他意不在他,无须他感谢,他的言谢只会让他想起那女人对他和他截然不同的态度。
云知暗暗着急,主子这是怎么了,明知这么说只会更加惹怒天下第一楼的楼主,为何偏偏捡这样的话来刺激他呢?要知道,现在的落云山庄可真是不能同天下第一楼抗衡的!
平地一声轻响,轮椅上的落羽尘身形晃了两下,丝发凌乱飘起,又缓缓落下,一丝不拘地散落肩上,淡然如仙的脸一如平常。
玉无痕原地未动,身姿伫立,气息暗沈,如海如幕的眼眸裏飞快闪过一道亮光,袖衣微挥,一股暗劲夹着无数冰雪细尘朝对面的人卷击而去。
落羽尘脚一使力,动作飞快地微微转动了一下轮椅,身子只是微微错开,却又似未动一般,不躲不闪地静坐而待,他说过,会还他三掌以报当日他出手相助之恩,所以,这一掌,他受了!
“主子,小心!”云知大惊,欲上前挡身,却被落羽尘一眼止住,后又被迎面而来的余风击退三步,脸色惨白担忧地望着受了一掌的主子。
掌风击到落羽尘面上时嘎然停住,他落羽尘说话算数,他玉无痕也不是食言小人,他说不要他还情,就不要他还,若是这一掌击在落羽尘身上,那等于变相地承认了他和她的关系,这一点却是他内心最不愿见的,他不会让他如愿!
收回掌,玉无痕甩袖负手,冷望着他道:“即便你如此,今日也不能阻止落云山庄的命运!”他可以在今日不杀他,但是却不会放过他想除掉的东西。
“落云山庄并不畏惧,能存于今日,玉楼主想在一日间除去,也非一般易事!”被余光割得脸有些疼,耳边的发丝斩落不少,落羽尘并不在意,沿着回庄的路慢慢转动着椅子,轮子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却更让人心情压抑沈重。
“主子,刚才吓死属下了,不过幸好没事!”云知推着轮椅,心有余悸地道,如果刚才玉无痕没有收手,只怕他现在就跟主子共赴黄泉了,他不是怕死,只是不想就这么死了,至少也得打上那么一架才行啊!
“自负是他最致命的地方,孤傲如玉无痕,他不会动手的!”若不是事到如今,他岂会今日受辱?他不能有事,他若亡,落云山庄必亡!所以,心计不在他人之下,他又怎么不懂得算计人心?
“幸好你是聪明人,知道不与他动手,否则必死无疑,反而便宜了真正的幕后之人!”原本离开白雨辰突然出现,衣摆上有几处刮痕,看得出他赶得很急,见到落羽尘无事,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白兄此来是另有发现?”落羽尘停下,望着这位白家唯一一个对白墨衣不错的人,态度疏离淡漠。
“家父自三个月前就失踪了,白某此次是来寻他的!”眼光有些意味不明地往远处望了一眼,白雨辰微微欠了个身。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所落之处正是落云山庄所在,落羽尘微顿了一下道:“另父失踪与敝庄有关?”
“落兄果然聪明,一点就透,也谈不上有关,只能说是有点丝瓜葛。”
“白兄刚才所说幕后之人?难道与西方有关?”
云知听不懂,只是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往西看去,不由纳闷低声道:“西边?那不是洛国吗?和洛国有什么关系?”洛国现在可是洛翎染作国主,虽然主子跟他谈不上什么深交,但那洛翎染也算是君子,为了天下太平,肯定不会对主子不利!可是一转念,那洛翎染对白姑娘另怀心思,难保不会动别的念头,暗中使坏,若真是如此,那该如何是好?落云山庄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不错,相必庄主也是清楚的了,那人没死!”白雨辰望着西边,眼裏闪过一丝杀意。
上次他可以金婵脱壳骗过所有人,可是这一次,他不会再那么轻易逃脱!
“需要尘相助之处,请尽管言语!”推着轮子继续往前走着,落羽尘的话淡淡如风,清凉如雪,却也带着一份真诚,因为她,所以他愿意接受她身边的人,尤其是真正对她好的亲人,毕竟在这个世上,她的亲人不多!
“那白某也不客气了,眼下有一事,正需落庄主相助!”白雨辰也是直爽之人,很快说出前来的目的。
“白兄不必客气,请说!”
“我要落正英!”
落正英被囚于落云山庄禁地,非一般人所能接近,而他所要找的人又和落正英非一般关系,所以,不得已,也要为之!
只是顿了一下,落羽尘继续往前走着,淡淡道:“云知,去带他来!”
“多谢!”落正英囚禁正真的落老庄主长达二十年,又杀了他母亲,这仇岂非不深,可是他却能将这杀母囚父之人拱手于他,不可谓不感动,白雨辰有些没料到如此轻易带到人,微带惊讶,后又一想,这也正符了他那淡泊的性子。
“其实尘也想早日真相大白,有劳白兄了!”事情一天不明白,那女人就一天不安全,她身上的毒撑不了太久了,要尽快找到解毒之人才是。
“对了,落兄近日可有天机老人消息?”白雨辰扬声对远去的落羽尘问道。
“已有多日不曾遇到,一有消息,尘会尽快通知白兄的!”也许离得太远,白雨辰没听出落羽尘声音裏的异样,又或许是他同样是心事重重吧!
另一边,白墨衣一行人衣袂飘然地往落云山庄外掠去,潇洒如风,踏雪无痕,男俊女俏,如画中清影一般。
白墨衣清冷绝色,洛翎染温润如玉,君子如兰,万种风情优雅高贵如楚君离,冷酷无情如杀手子夜,妖娆邪魅如宫绝殇,紫衣潋滟,尊贵如华如楚君莫,个个风姿绝然,人间龙凤,同行一处,风采各异,占尽人间风流。
楚君莫的脸上带着些些笑容,因为她那天的一句话,当着众人的一句话,暖了他的心,也暖活了他整个人,让他有了生的希望。她说:“无伤的爹是你!不管你认不认,这个世上他的爹只会是你楚君莫,也只能是你楚君莫!”他知道她的话是为无伤正名,要让他以后堂堂正正,不受世人耻笑,要为他甩掉私生子的称号,虽然她在利用,他却心甘情愿,并且希望一辈子如此!
“衣衣,衣衣……不行,我想不通,反正你要给我个说法!”越想越觉得难受的宫绝殇上前扯着白墨衣的袖子,强迫她停下来,反正有话不说能憋死他!
“不行!”不用听完他要说什么,白墨衣扯回衣袖,断然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家伙就可以,我就不可以,你看看,你看看,我哪裏比他差了?”扯着自己的衣裳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将整张脸放大到白墨衣眼前,猛地眨着眼,满脸怨尤,他到底哪裏比他差了,为什么他就不行?
“因为他是楚君莫!”白墨衣淡淡地暼了他一眼,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再装可怜也没用,不行就是不行!
“该死的,就因为他是楚君莫,爷不服气,很不服气,来呀,我们打一架,打赢了你就让贤!”宫绝殇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那三个字,怒火一起,扭头对着一旁站着的楚君莫吼道。
子夜无聊地翻了个白眼,冷冷扔了一句,“白痴,匹夫之勇,胜之不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