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原地出现了几名长袍宽袖的强者。
楚青似有所觉,朝浮笙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被旁边的人催促:“楚掌门,那妖物强大,再不跟上恐要跟丢了。”
楚青收回视线,朝着妖气最浓烈的一方追去。
郁轻谌带着人瞬息间便回了剑宗。
因弟子们都去山下帮忙,宗门空虚,没人看见他怀里的非人之物。
来到房间前,浮笙被放开时,才意识到妖相还没收,登时一惊,他心虚地偷看郁轻谌,自以为隐蔽地变了回来。
一边绞尽脑汁编着理由,想着如何糊弄过去。
谁料郁轻谌先问的却是另一件事:“你遇到危险,何不先传讯我?”
他面无表情,语气却隐隐透着不满。
浮笙被问懵了,下意识“啊”了一声。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毕竟专门研究了报恩话本,浮笙状似羞涩地低下了头:“我、我不想你有危险。”
实际上当时完全没想起郁轻谌,再者那诡异可是化神期,叫人过来不就是白送嘛?浮笙暗暗撇了撇嘴。
郁轻谌先是一愣,冷硬的面容缓和了些,握着佩剑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剑鞘。
他天生剑骨,是弟子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大师兄,是每次危险理当冲锋在前的第一人。
却有人说不想他遇到危险。
郁轻谌微微侧过头,日光将他侧脸勾勒出清晰轮廓。
“不必,再有下次,立即传讯我。”
浮笙乖巧地点头,至于到了下次,再说吧。
只是不知道那诡异是什么来路,方才的几道气息又是谁的?
像是听到了他内心想法,郁轻谌接着道:“今日若不是反应迅速,你的真实身份恐怕就要被掌门们发现了。”
他猝不及防丢下这一句。
浮笙脑袋卡壳了一瞬,震惊看向他,干巴巴笑了一声:“啊,呵呵我、我能有什么身份?”
郁轻谌静静看着他,也不说话。
果然是瞒不住了,浮笙内心将诡异骂了个狗血淋头,直接摆烂露出本相,一头银发飞散。
“哼,你既然知道我是妖族,也该明白我灵力远超于你,敢说出去,我对你不客气!”
浮笙一脸凶恶表情,扯着郁轻谌衣领骤然拉近,色厉内荏地威胁。
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要报恩,只能先下手为强!
浮笙为表示凶残,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犬牙。
郁轻谌视线从他额间纹饰、血色眼瞳划过,落在他形状优美的嘴唇上,嘴唇开合间,微微露出一点犬牙和舌尖……
他骤然偏过头,喉结一动。
啧,果然被他吓到了。
浮笙眼中划过得意神色,不过好歹是恩人,不能吓得太过了。
他松开对方衣领,抱臂道:“不过嘛,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最好是那种极其重要、生死攸关的大事!毕竟本座可是个大妖,小麻烦我可看不上。”
他一副施舍的语气,眼珠子却滴溜转。
既然身份暴露,就不能继续摸鱼摆烂了,还是赶紧报恩走人。
希望这郁轻谌不要不识好歹,赶紧说一件重要的事让他去做。
郁轻谌像是忌惮一般,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距离。
山风呼啸,掠过白玉长阶卷起他袍裾,显出明晰挺拔的身影。
他面容如同浮在寒潭的冰雪,看似冰冷拒人千里之外,细细观察,白玉冰雪在无处不在的潭水中慢慢融化。
他垂眼想了许久,当浮笙都忍不住有些忐忑时,才嘴角微翘,轻轻说了个好字。
浮笙眼睛骤然一亮,却不是有恩可报的喜悦,而是惊奇发现:“你竟然会笑?!”
“对啊,多笑笑,这样多好看!”天生爱美的狐妖一族对美人简直没有什么抵抗力。
可惜高冷剑修无情地转身,只留一个背影对着他。
浮笙听见他道:“剑道同样三千法门,我修无情道,需斩断七情六欲,当下,需要渡情劫。”
浮笙啧了一声,无情道有什么意思,花花修真界,偏偏要选这么个太监法门。
不过他还是敬业说:“需要我帮你找到渡劫对象嘛?”
一般来说,渡劫之人乃天定,偌大仙门中,确实是难找了些。
就是不知这情劫对象会是谁,面对这么个冰疙瘩,委实惨淡了些。
浮笙幸灾乐祸。
郁轻谌默默转头,与他对上了视线。
几息后,浮笙意识到什么,笑容消失了,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我、是你的渡劫对象?!”
郁轻谌见他震惊中甚至带着天塌下来的表情,抿紧嘴唇,“嗯”了一声。
可惜浮笙未能从这一个字察觉到对方的不悦,他只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赤红狐耳快纠结成一团。
情劫,怎么会是他?!
这该死的天道!
不过细细想来,好像也不全无道理?他要报恩渡化神期,郁轻谌要渡情劫得正大道,刚好就凑一块了。
可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抗拒!
但如果、跟他渡情劫的是楚墨羽……
浮笙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一张俊脸。
对方不耐的眉眼、却每次都按住不发的隐忍……况且,对他还挺好。
浮笙猛然回过神,不对啊我想他干嘛!楚墨羽又不是他恩人,还白白骗走他好多恩情!好吧,虽然也自己也坑了他不少。
他摇摇脑袋,强行将楚墨羽从脑海中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