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徐大力就再也看不进文件了。他揉揉眉心,脑海裏便浮现出了当年苏浅浅拉着他去照照片。
“大力,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啊,去去去,我带你们去照相。”
徐大泽徐大力十七岁生日,是徐大力过得最有意义的一次生日,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过生日。
起初徐大力是不愿意的,感动是感动,但他从不奢望什么。
“不了,姐,你跟我哥去吧,他照了就和我照了是一样的,何必多出一份钱,不划算。”徐大力拒绝。
“去,为什么不去,这生日一年就一次。知道你心疼钱,偷偷告诉你,这钱是我攒的零用,也算我自己的钱。大不了你以后挣了钱给我买好东西,就当礼尚往来,怎样?”
苏浅浅没有退缩,她执意拉着徐大力去,威逼利诱一番,终于把徐大力压着去照相馆照了一张相。
徐大力想着竟觉得心裏像灌了蜜,有一丝甜。
苏浅浅和大哥在一起的时候就跟个小女孩一样,而在他面前,就像个大姐姐。她比他们两兄弟要大几个月,所以徐大力叫她姐,也一直当她是姐姐。
除了那一次,苏浅浅劝他不动,无奈之下只得撒娇。
徐大力在那一刻心就软了,他一度以为撒娇的作用是可以这么大的。
直到后来徐大力在部队认识了其他女人,中间不乏对他仰慕的。她们也会撒娇,只是徐大力再也没有当年的那个根据地。
她的一颦一笑,让他至今都无法忘怀。
“餵,大力,你再不去我就生气了,我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她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好看,特别是眉眼,我见犹怜。
“姐,我真的不用照相,再说你看我现在这样,皮肤黑得跟炭一样,估计都看不清五官了,还是别照了。”徐大力还是拒绝。
苏浅浅焦急的哭了,她拉着徐大力的衣袖说:“谁说我们大力丑的?黑了才好看啊。大力,给姐一面子,就照一张?嗯,好不好嘛?”
当时徐大力看到她无辜委屈的样子,竟是再也没有办法说个不字了。
晚上,苏浅浅坐在电话旁一直等着徐大泽打电话过来,她真的希望她能和他开诚布公的谈谈。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了,那就说清楚,她可以接受离婚,但不允许他这么一直晾着自己,不清不楚,这算怎么回事?
大概是八点多的时候,电话铃果然响了,总机说是徐团长打来的,很快苏浅浅就听到了徐大泽的声音。
“睡了吗?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忙,这么晚才打给你。”徐大力说。
苏浅浅深吸了一口气,是她让黄文逸带话给徐大泽的,现在既然徐大泽已经把电话打过来,她也没必要说什么废话了。
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大力楞了一下,问:“……可能还要几天,怎么了,是不是你遇上了什么困难?”
苏浅浅说:“困难倒是没有,就是我想找你谈谈,我其实有挺多话想对你说的。”
徐大力忽然鼻子一酸,他又何尝不想和她多说说话。
“我争取早点回来,浅浅。”徐大力重重的喊出了最后两个字。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不用顾忌的喊她的名字。
苏浅浅并没有发现他语气中的关切,她以为他是在敷衍,毕竟如果真想回来,肯定是能回来的。昨晚上不就回来了,不是吗?
她嘆了口气,说:“算了,你还是好好出差,别惦记家裏了,我会照顾好爸妈的。”
徐大力说:“嗯,辛苦你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
之后两个人十分有默契的都不说话了。突然之间的沈默,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还是徐大力担心苏浅浅,他小心的问:“你还在吗?”
苏浅浅说:“在。大泽,我想我是不是应该找份工作,我念过书,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家裏,我……”
徐大力说:“好,你想做什么,教师?还是护士?我们守备区裏有很多职位,是专门给随军家属的。”
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这倒让苏浅浅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徐大泽会让她继续待在家裏伺候老人呢。
不过说到那些工作,是给随军家属准备的,那要是万一以后不是随军家属了呢,还会不会让她继续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