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实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矛盾。有的时候,想要求得结果的正义只能违反程序的正义,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莱昂问道。
亚伦稍稍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似乎有点不明白莱昂这种假设从何而来。
“芙蕾德皇女也许是遭人暗杀的,但这个结果让成千上万的平民免于内战之苦,我知道您肯定也不希望普通的平民百姓被卷入这场皇位的纷争中去。”莱昂说。
“这件事,总有用其他方法解决的可能性。”亚伦说。
“那您还记得哈梅尔镇的案子吗?赫休太太的病在教会这边无药可医,但魔药却能延长她的寿命。我假设,如果存在一种魔药可以真正治愈盐化病,但毕竟是魔药,教会肯定是不允许的,您怎么看待?”莱昂盯着亚伦的眼睛。
“那她当然应该喝下魔药,没有比挽救无辜的生命更正义的理由了。但律法的正义,也需要得到贯彻,惩罚是不能免除的,但肯定能酌情减轻。”亚伦想了想说道。
完全是预料中的回答。莱昂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亚伦是那种守序善良的人,他若抓住一名因为走投无路偷食物来养活家人的罪犯,可能依然会将对方送去接受审判,只是会试图减轻对方处罚,然后他自己出手帮助对方的家人。
“但我有时候,会在想,如果正义的做法因为现实的原因导不出一个正义的结果,那会不会是定义何为正义的标准本身有问题呢?”莱昂说。
在蕾娜和薇丝研制出药物之后,他其实已经暗中通过一些渠道将这药送给了查到的一些盐化病病人,成功治愈了很多人。
既然魔药真的能治好一些病,甚至是教会束手无策的病,它其实就不应该被禁止。
“莱昂,我捉过一些想方设法让自己的行为正当化的罪犯,他们总是从一点小事开始寻找让纵容自己的理由,然后一次次这么想,一步步纵容多了,他们就逐渐堕落下去。
我觉得若是只盯着结果,人就会走捷径,在做法上面有所纵容,一点点滑落下去。仅仅在乎结果却忽略过程,我觉得……哪怕有一次结果是好的,长此以往,反而有可能会招致更加糟糕的后果。”亚伦说。
“您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莱昂做出一副认同的样子点点头。
但在他心里,逐渐意识到他和亚伦在这方面,大概是难以达成真正的共识了,他们的成长环境相差太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似乎是外面的骑士在提醒什么。
“看来没有太多时间了。跟你说出这些,心里就好多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莱昂。”亚伦轻声说道,“这次其实也是来做个道别,我之后就动身要前往皇都了。”
“那下一次见面,会是您继位的时候吗?”莱昂轻声问道。
“也许吧。”亚伦想了想说道,“您说得对,再怎么纠结过程的问题,该向前看的还是得向前看……我必须得肩负起责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