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兄弟。”李继勋是个藏不住话的,他一边走一边转头看向另外三人。
“咱们在此之前,可是素不相识。那沈使君,是怎么知道咱们名号的?”
王审琦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军中管后勤辎重,连沈使君的面都没见过,更无从知晓他为何挑我。”
石守信摆摆手笑了一声:“管他为何挑咱们。他在河北敢去冲辽人的军阵,这等胆魄,我石守信服他。
跟着这种主将去关中打仗,总好过在这大梁城里给那些膏粱子弟当看门狗!”
慕容延钊听着三人的言语,心中渐渐明朗。
“诸位。”慕容延钊停下脚步,向三人拱手,“在下慕容延钊。此去关右,山高水长。
咱们四人既然同受沈使君简拔,日后在耀州军中,便是一个槽里吃食的袍泽。到了战场上,还望诸位兄弟守望相助。”
其余三人见慕容延钊谈吐不凡,行事稳重,皆有结交之意。
“慕容兄客气!”李继勋回礼,“俺李继勋是个粗人,别的不会,只会杀人。到了耀州,谁敢挡使君的道,俺第一个拎刀剁了他!”
石守信与王审琦也各自通报了姓名,算是正式结识。
四人就此散开,各自回营房收拾行囊。
慕容延钊回到营房,将皮甲换下,重新穿戴整齐。
他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一杆陪伴多年的长枪,一把横刀,以及几件贴身的换洗衣物。
同营的军汉见他收拾包裹,纷纷围拢过来询问。
慕容延钊没有隐瞒,直言被调入耀州军。
营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面露同情,觉得他这是被发配去了打生打死的绝地,也有人目光中透着嫉妒,知道那是一条搏命换富贵的捷径。
慕容延钊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提起包裹大步走出营房,再未回头。
半个时辰后。
大梁城西,原扶危军第六指挥驻地。
当慕容延钊、李继勋、石守信、王审琦四人在营门前汇合时,皆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校场上,五百名身材魁梧的骑兵正列队点验装备。
清一色的河东大马,马匹膘肥体壮,士卒们身上穿的,竟是禁军武库中顶级的重甲,每名骑兵马鞍侧,皆挂着一杆崭新的柘木破甲矟。
营盘右侧,数十辆加固的辎重车排成长龙。
车上堆满了一袋袋军粮,几辆被重兵把守的车里,更是装满了用来发军饷的成串铜钱与布帛。
这真不是朝廷倾力打造的核心禁军?
一名腰挂横刀的武官正站在辎重车上大声呼喝,指挥兵卒捆扎麻绳,正是杨廷。
慕容延钊四人上前,递交了枢密院的公文。
“原龙捷军慕容延钊,李继勋、石守信、王审琦,奉枢密院军令,前来耀州军报到!”
杨廷跳下辎重车,拿过文书扫了一眼,咧嘴一笑。
“原来是四位兄弟!自家兄弟!”杨廷将文书揣进怀里,上前一把揽住李继勋的肩膀,全无生分。
“俺叫杨廷,忝为耀州军亲军统领。使君在里头中军大帐等着呢。钱粮辎重已经装车,就等你们四位到了,咱们便直接开拔!”
四人见这耀州军的统领如此没有架子,心中的紧张稍稍卸去几分。
“杨统领。”王审琦边走边问,“咱们耀州军此番西去,可是要直面蜀军?”
“蜀军?蜀军算个球!”杨廷呸了一口,“咱们这趟去关中,是谁不服便砍谁!使君说了,到了地方,敞开了打!”
四人听得心头火热,都没再多言语,只是跟在杨廷身后,往中军大帐走去。
帐帘高挑。
大帐正中,摆着一张书案,案上铺着一摞刚刚从户部提出来的粮饷账册。
书案后,站着一名身着黑甲,外套绯色官袍的青年,正是沈冽。
杨廷大步跨入帐内,叉手禀报。
“使君!枢密院调拨的四位将校到了!”
慕容延钊、李继勋、石守信、王审琦四人鱼贯而入,在帐中站定,齐刷刷行了最隆重的军参之礼。
“属下等,参见防御使!”
沈冽视线自地图上移开,落在四人身上。
随后伸手拿过案上的一本军籍名册,随意翻开一页,又合上,直接扔在案边。
“大汉军制,一军设五指挥。每指挥辖五百人。”沈冽开口。
“耀州军的编制,便是一整军的建制。五百重甲骑兵,编为第一指挥,由我亲自统领。”
“这位乃是护圣都赵老将军的次子,赵元朗,现为我耀州军军都虞候,主管全军军纪与操练。”
沈冽指了指身侧的赵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