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州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五百重装骑兵排成极其密集的楔形阵列,人马俱甲。
显然,蜀军的骁锐军此刻正处于最为致命的尴尬境地。
他们原本正处于加速阶段,准备对齐藏珍率领的汉军残兵发动最后一次摧枯拉朽的冲锋。
战马的动能已经完全朝着正前方释放,阵型彻底展开。
也就是此时,他们惊恐地发现,一支体量更为庞大、防护更为恐怖的重甲骑兵,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他们的侧后方狠狠楔入。
轻骑兵遭遇重骑兵的侧翼突袭,这在平原战场上,是足以写进兵书的反面死局。
“转向!全军转向!不要冲阵了,散开!立刻散开拉弓!”
骁锐军的指挥声嘶力竭地狂吼着,试图在最后关头挽救这八百骑兵的命运。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骑兵交战,最忌讳的便是在静止或低速状态下被敌军冲撞,更何况是轻骑面对重骑。
骁锐军试图在极短的距离内强行拨转马头,但这无异于痴人说梦,反倒让他们原本还算严整的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战马嘶鸣,前排的蜀军骑兵试图减速,后排的骑兵却收不住势头直接撞了上去。
而零星射出的几十支羽箭,软绵绵地钉在耀州重骑的铁甲上,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沈冽端坐墨嚣背上,双腿夹紧马腹,手中那杆破甲矟平举向前。
“破阵!”沈冽丹田发力,一声暴喝盖过了万马奔腾的巨响。
轰!
两支骑兵终于碰撞在一起。
战马的胸甲狠狠砸在蜀军战马的侧肋上,骨骼断裂声响彻原野。
蜀军轻骑连人带马被巨力撞飞出去,砸落泥水之中。
耀州军甲士们只需端平破甲矟,矟尖借着战马冲力便能轻易刺穿蜀军单薄皮甲,将敌兵挑落马下。
更何况,重骑兵的冲锋本就是一种毫无道理的绝对碾压。
没有战术迂回,没有刀剑格挡。
只有最纯粹的质量与速度的碰撞,蜀军横刀砍在耀州军的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痕,甚至被直接弹开。
而耀州军每一次冲撞,都能带走数条蜀军性命,战马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宽阔血路,残肢断臂飞舞。
沈冽跨坐墨嚣背上,冲在阵型最前方。
迎面冲来一名蜀军营官,挥舞长刀试图负隅顽抗,沈冽手臂发力,矟杆荡开敌方马刀,枪尖顺势刺透对方胸膛。
矟杆弯曲到一个惊人弧度,随后猛然弹直,直接将那名营官挑飞出三丈开外。
八百轻骑被五百重骑从中间一分为二,首尾不能相顾。
汉军阵前。
张得胜靠着残破木盾,大口喘息,他睁大双眼,看着前方数十步外发生的惨烈屠杀。
“娘咧....”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蜀军马军,此刻正被耀州重骑肆意收割,满地皆是残尸断马。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发出嘶哑笑声,周围残存的汉军纷纷拄着兵器,看着这逆转生死的景象。
“这....这是咱们大汉的兵?”
齐藏珍满脸血污,视线紧随那面耀州大旗。
他带兵多年,极少见到这等强军,耀州军甲士在敌阵中纵横驰骋,
劈砍、突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才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哈哈哈!天不亡我!弟兄们!都给老子站起来!”齐藏珍转头对着残存的汉军怒吼道。
“跟在耀州军的弟兄们后面!随着沈使君的马蹄剁碎他们!”
老兵们爆发出嘶吼,再次汇聚起来,朝着溃败的敌军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