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胜!大汉万胜!耀州军万胜!”
高坡之上。
“好!好!好一个沈晏昭!好一把斩天的快刀!”
王景崇连声大赞,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焦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传令全军!擂鼓!右翼全线压上!”王景崇转头下令道。
“告诉赵思绾,如果他现在还敢给老子装缩头乌龟,本将今日就在阵前活劈了他!全军推进,把蜀军给我碾碎在子午谷里!”
右卫禁军在听到这代表着全面反攻的鼓声后,士气大振。
他们虽然疲惫,但看到了己方骑兵如同神兵天降般击溃了敌人的杀手锏,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枪阵再次向前猛烈推挤。
而此时的子午谷口内侧,却是另一番光景。
张承信站在尸堆之上,双手握着长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死死盯着平原上那正在被单方面屠戮的骁锐军。
那八百轻骑,是他用尽最后一点战略空间挤出来的底牌,是他寄希望于扭转战局的唯一筹码。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还在幻想着这支骑兵能够冲垮汉军侧翼,带领大军杀出生天。
可现在,那支他寄予厚望的马军,在耀州军的重骑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心理防线的崩溃,往往比肉体的毁灭更可怕。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重骑兵?”张承信身旁的一名士卒绝望地丢掉了手中的兵器,跌坐在地。
“李都虞候呢?他带去长安的三千先锋呢?难道连个口信都传不回来吗?”
“完了...全完了。”另一名指挥使看着平原上那面迎风招展的“耀州”大旗,绝望之情溢于言表。
“是沈冽!是那个活阎王!他怎么在这里?!”
那些原本被张承信的血腥手段激发出凶性的老卒,在亲眼目睹了己方最精锐的骑兵被当做猪羊般宰杀后,仅存的那点拼命之心瞬间土崩瓦解。
盾牌手的手臂开始发软,长枪兵的动作变得迟缓。
“不许退!稳住阵脚!弓弩手放箭!射他们的马腿!”
张承信挥舞着长刀,甚至连砍了三名逃兵,却再也无法阻止这兵败如山倒的颓势。
这一次,他的立威失效了。
因为沈冽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慕容延钊纵马靠拢过来,枪尖上还在滴着鲜血。
“使君!敌军马军散了!”慕容延钊大声禀报。
沈冽目光锁定远处子午谷口的蜀军步卒主阵。
“不要管这些散兵。”沈冽调转马头,长矟前指。
“耀州军听令!随我凿穿敌军本阵!”
于是乎,耀州重骑在主将的带领下,甚至没有减速,便极其顺滑地完成了转向。
他们带着刚刚碾碎敌军骑兵的滔天血气,直接从侧翼狠狠撞入了蜀军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步兵方阵。
沈冽杀入敌阵,破甲矟左右横扫,将阻挡在前方的一切血肉之躯尽数扫飞。
耀州军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宽阔的血路。
这支奇兵的加入,彻底摧毁了蜀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前方的汉军步卒步步紧逼,侧翼的耀州重骑疯狂收割,本就疲惫不堪的蜀军士卒终于全面崩溃。
“跑啊!挡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紧接着,无数蜀军士卒扔下兵器,转身向着子午谷狂奔。
“败了...全败了...”
张承信再也无法阻止这股溃退的洪流,只能被溃兵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