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士卒踩着蜀军温热的内脏和鲜血,脚下极其泥泞湿滑。
一名汉军老兵不慎滑倒,还未起身,便被旁边一柄长刀砍中肩膀,老兵闷哼一声,反手抡起腰间的铁锤,狠狠砸在袭击者的面门上,红白之物四下飞溅。
整个蜀军中路,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右卫禁军推进的速度极快,距离张虔钊的中军主帅大旗,只剩下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王景崇在阵中看得真切,心中狂喜。
张虔钊的诱敌之计玩脱了,他根本高估了自己中军的韧性!
然而,站在高处指挥台上的张虔钊,看着正在崩溃的中军,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因为,他的杀手锏,根本不在中路,也不在两翼。
而在那即将会师的安思谦两万大军!
“王景崇,你中计了。等你彻底陷进老夫的阵中,便是你的死期。”张虔钊厉声高呼。
“擂鼓!两翼卫圣军,给老夫合围!收紧口袋!”
战局瞬息万变。
随着蜀军主将的军令,原本被汉军地方军牵制在两翼的卫圣军精锐,突然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战斗力。
这些身披重甲的蜀国禁军,妄图放弃与汉军侧翼的纠缠,想要朝着王景崇那突入过深的右卫禁军,狠狠地关合拢来!
“将军!蜀军两翼包抄过来了!我们被包围了!”齐藏珍浑身浴血,一刀斩断一名敌军的首级,朝着王景崇嘶声大吼。
王景崇环顾四周,只见漫山遍野皆是蜀军的黑甲,他那五千右卫禁军,此刻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老虎,四周全是亮出獠牙的群狗。
但他并没有慌乱,他敢直捣黄龙,便早有腹案。
“慌什么!只要打断了张虔钊的将旗,这合围之势便是个笑话!
让两翼给我咬住!督战队压上去,把预备队全填进去!给本将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
王景崇赤红着双眼,指挥着大军进行冲刺。
张虔钊看着还在死命挣扎的汉军,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天际。
算算时辰,安思谦的大军,此刻应该已经从弓川寨杀出,出现在汉军的后方了。
只要那两万生力军一到,王景崇便插翅难逃。
“大帅!西北面有兵马来了!”一名眼尖的指挥指着远处滚滚卷起的黄尘,兴奋地大叫。
张虔钊闻言转头,也将目光锁定那片黄尘。
来了!终于来了!
然而,当那支兵马的战旗在寒风中逐渐显露出真容时,张虔钊脸上的狂喜,却瞬间僵硬,随后化作了惊愕之色。
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并不是铺天盖地的两万禁军。
那只有区区数千人,打着的旗号,也并非“卫圣”,而是地方军“雄武军”的战旗。
“怎么回事?安思谦的两万禁军呢?!他的人呢?!”
一匹快马从那支雄武军中驰出,自乱军一侧略过,最终,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张虔钊的面前。
信使满脸灰土,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带来了一个让整个蜀军高层如坠冰窟的绝望消息。
“大帅...安将军他没来!”信使泣血高呼。
“安将军接了圣旨后,只拨了五千雄武军的地方杂兵从弓川寨前来支援...他自己...他自己带着剩下的那一万五千名禁军精锐,从凤州出了威武城,沿着渭水南岸....一路向东,直奔长安去了!”
此言一出。
张虔钊、何重建、韩宝贞等人,只觉五雷轰顶,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