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长安防务彻底稳固。
很显然,在这五代乱世,兵权与财权向来是绑定之物。
沈冽手握重兵,这关中首府的财政大权,自然尽数落入耀州军麾下。
大汉朝廷并未向长安派驻观察使,节度使便是地方上的土皇帝。
那些往日里盘剥百姓,替前任节度使赵匡赞疯狂敛财的旧官吏,被沈冽直接拉到市曹斩首示众。
新提拔的耀州军军需官强行接管了各处府库。
谁手里的刀快,谁就掌控税赋钱粮。
更何况,有了大慈恩寺抄没的雄厚底子,外加蜀国运来的庞大赔款,长安府库前所未有的充实。
有了钱粮,新兵操练极其顺利,晋昌军残部被打散重编,军纪肃然。
沈冽大笔一挥,直接废除了赵匡赞设立的各种苛捐杂税,只收正税,城内商贾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也就是此时,却有斥候以军报的形式传来了消息。
“启禀节帅!东门外十五里,发现大批车队,打着符家旗号!”
没错,符彦卿的政治眼光极其毒辣。
这位天雄军节度使远在魏州,却时刻关注天下大势。
得知沈冽在子午谷立下赫赫战功,被大梁朝廷封为晋昌军节度留后,符彦卿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直接授意留在大梁城内的符清漪动身,前往长安。
这是在向全天下昭告符家与沈冽的联姻之实。
但仔细一想,这消息传递得实在太晚。
冬日风雪阻断官道,符清漪的车队带着极其庞大的嫁妆辎重,顶着严寒一路西行。
直到车队逼近长安城外,府衙这边才接到斥候示警。
沈冽听闻消息,起身拿过木架上的大氅。
杨廷立在堂外,准备去点齐亲兵,随自家节帅出城迎接。
之所以沈冽对符家如此重视,正是因为刘承训的死讯。
如此一来,刘承祐继位已成定局,沈冽虽然算是取下了长安,但终究实力薄弱,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郭威一家,沈冽必须要对符家保持足够的尊重,给符彦卿这位天雄军节度足够的面子。
城外官道,积雪被车辙碾压成坚冰。
远处,一支极其庞大的车队缓缓行来。
两百名符家精锐部曲跨骑高头大马,护卫在车队两侧。
中央是几十辆满载辎重的马车,木箱外包裹着防雪油布,车辙压得极深。
里面装的,皆是符彦卿给女儿备下的金银嫁妆,甚至还夹杂着整箱的精铁箭头与上等铠甲。
天雄军不愧是有着魏博牙兵的底子,即使之前那批牙兵早被朱温的宣武军杀了个干净,但这新组建的牙兵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况且,天雄军这等财力与军资,足以令关中任何一方军阀眼红。
车队在距离长安城门三里处停下。
沈冽策马向前,在车队中央那辆宽大马车前勒停墨嚣。
车帘掀开,符清漪身披白狐裘,踩着脚踏走下马车。
风雪吹动她额前发丝,她面容清丽,看着站在马前的沈冽,上下打量。
“晋昌军节度留后,沈节帅。”
符清漪出言,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这一路西行,到处都在传你生擒蜀将、查封佛寺的威名。看来这关中之地,你站稳了。”
沈冽走近两步,替她挡住风口。
“你来晚了,蜀军已经退回秦岭。”沈冽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