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齐藏珍的一声暴喝,长刀横扫,三名蜀军士卒被长刀逼退。
右卫禁军顺着齐藏珍劈开的缺口,端起密集长枪阵,发起了绝命突刺。
蜀军中军的最后一道防线,犹如决堤的坝体,彻底崩塌。
何重建只能下令让亲兵带着张虔昭撤退,而后眼睁睁看着汉军的陌刀手将己方将旗砍断。
巨大的帅旗轰然倒下,砸在泥水里,被无数双沾满泥巴的军靴反复践踏。
帅旗一倒,全军皆惊。
“中军破了!大帅战死了!”
不知是谁在乱军中喊了一嗓子,这致命的恐慌瞬间传遍了整个蜀军阵营。
原本还在两翼死战的卫圣军士卒,纷纷转头看向中路。
当他们看到空荡荡的高台和倒伏的帅旗时,强撑的士气瞬间土崩瓦解。
何重建知道,这仗打败了。
再不走,这剩下的人全都要交代在凤翔城下。
现今主将昏死过去,他只能暂代主帅之职,于是厉声下令道。
“鸣金!全军向大散关方向撤退!后卫变前锋,刀盾手断后!撤!”
“当!当!当!”
尖锐刺耳的鸣金声在蜀军阵地后方急促响起。
这声音落在蜀军耳中,如蒙大赦。
两翼的卫圣军立刻放弃了阵地,刀盾手举着旁牌掩护,长枪兵拖着兵器,转身便向西南方向的大散关狂奔。
新来的雄武军更是跑得比谁都快,直接扔了手里的长枪,漫山遍野地溃逃。
凤翔城外,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数十里的大溃败。
没错,蜀军鸣了金,欲要脱离战场。
可蜀军鸣了金,又干汉军何事?
汉军中军阵内,齐藏珍大口喘息,拄着长刀半跪在地。
他身上受了三处创伤,铁甲残破不堪,他听着对面传来的退兵锣声,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蜀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齐藏珍转头看向身后的王景崇,进言道。
“大将军,蜀贼退了!弟兄们厮杀一日,又被他们熬了一宿,体力已至极限。是否下令鸣金收兵,就地扎营修整?”
王景崇骑在战马上,脸上沾满血珠,他低头看着满地战死的大汉将士,听着寒风中伤兵的哀嚎,双目赤红如血。
昨夜,张虔钊派人敲锣打鼓、放火放箭,整整折磨了汉军一夜。
今日,又摆下这等阴毒的口袋阵,企图将他大军尽数吞没。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纵横沙场的老将!
张虔钊的战术不仅没有吓退王景崇,反而彻底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戾气。
王景崇攥紧手中横刀,抬起头盯着远处逃窜的蜀军背影。
“修整?老子修他娘的整!”
王景崇爆出粗口,面容狰狞。
“张虔钊折腾了老子一宿,想打就打,打不过想跑就跑?
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他不让老子睡觉,老子今日便要他的命!”
王景崇非但没有听从齐藏珍的建议下令鸣金,反而调转马头,将手中横刀高高举起,直指长空。
“传本将死令!全军不许停步!不许打扫战场!不许割取首级!”
王景崇的怒吼声在汉军阵中回荡。
“张虔钊溃逃,正是夺命良机!全军衔尾追杀!
咬住他们的后队,一直给老子追到大散关!
今日不杀光这群蜀狗,谁也不许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