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至一处峡谷。
赵思绾突然勒住战马。
“停!”赵思绾大喝。
整个队伍瞬间停止前进,牙兵们纷纷拔出兵刃,将马车团团包围。
侯益坐在车厢内,听到拔刀声,缓缓闭上双眼。
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赵思绾翻身下马,提着横刀,大步走向马车。
“侯节帅,对不住了,弟兄们不想去大梁送死,只能借你的人头一用。”赵思绾掀开车帘。
这便是乱世。
任你官居极品,任你老谋深算,遇到这等蛮横不讲理的叛兵,终究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赵思绾举起横刀,对准侯益的脖颈劈下。
也就是此时,异变骤生。
一支重箭自远处破空而来。
随着一声闷响,这支利箭精准地贯穿了赵思绾身旁一名牙将的咽喉。
那牙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仰面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了一地。
赵思绾大惊失色,劈向侯益的刀势硬生生顿住,他回头望向峡谷远处。
隆隆马蹄声自远及近,迅速填满了整座峡谷。
“敌袭!结阵!”赵思绾嘶声狂吼。
峡谷入口处,两百名轻骑席卷而入。
这支骑兵未披重甲,皆着轻便皮铠,人马如龙,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队伍正前方,一面玄色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线绣着两个大字:“汉昌”。
领头两员骁将。
左边一人,面膛微黑,身形魁梧,手中倒提一杆粗重浑铁棍,正是赵匡胤。
右边一人,目光冷厉,单手倒拖一把厚背长柄陌刀,正是石守信。
这支兵马绝非过路客,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而来。
“杀!一个不留!”赵匡胤暴喝出声。
两百汉昌军轻骑毫不减速,直接撞入散乱的牙兵阵中。
赵匡胤催动胯下战马,率先冲入敌群,手中那杆几十斤重的铁棍抡圆了砸下,挡在前面的牙兵连人带刀被砸得骨骼碎裂,胸腔塌陷,如破麻袋般横飞出去。
石守信手中陌刀上下翻飞,专切人下盘与脖颈,残肢断臂伴随着鲜血,在半空中肆意抛洒。
“是沈冽的人!汉昌军!”
赵思绾认出了那面战旗,只觉头皮发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沈冽远在长安,怎会拿捏到他们在这处峡谷伏击侯益的时机。
可眼下的局势根本不容他多想。
汉昌军的轻骑已经完成了分割包围,两百骑兵进退有度,互相掩护,将那些负隅顽抗的牙兵逐一切割斩杀。
“直娘贼!跟他们拼了!”
赵思绾见逃跑无望,凶性大发,他挥舞横刀,迎面冲向赵匡胤。
赵思绾在关中一带也算得上一号悍将,刀法狠辣,他看准战马冲来的空当,矮身避过马头,手中横刀直撩赵匡胤马腹。
赵匡胤看穿对方伎俩,冷哼一声。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前蹄高高扬起,避开刀锋。
与此同时,赵匡胤借着居高临下的势头,手中铁棍犹如泰山压顶,挂着刺耳风声呼啸砸落。
赵思绾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举刀硬架。
铛!
一声爆鸣。
赵思绾手中的横刀直接被砸成弯铁,巨大力道顺着刀柄传导至双臂,他的腕骨瞬间折断,发出断裂声。
还未等赵思绾惨叫出声,赵匡胤手腕翻转,铁棍顺势横扫,重重击中赵思绾侧肋。
赵思绾的半边肋骨尽数断裂,内脏碎成一团烂泥,他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躯如飞出丈远,砸在岩壁上,当场毙命。
主将一死,残存的牙兵肝胆俱裂,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石守信面无表情,只是催马上前,随着陌刀挥动,不断有人头咕噜噜滚落泥地。
“沈节帅有令,牙兵作乱,杀无赦。”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炷香时间。
侯益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的动静平息,双手依然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遍地皆是牙兵尸骸,那个刚才还要取他性命的赵思绾,此刻已成了一摊烂肉。
赵匡胤翻身下马,将铁棍挂在马鞍得胜勾上,大步走到侯益面前。
“末将赵匡胤,奉汉昌军节度使沈帅军令,特来清剿叛贼,护送侯节帅入京。”
侯益看着眼前这名英武将领,再看看周围那些眼神肃杀的汉昌军轻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