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训面色骤变。
“沈节帅何出此言?我河中大军兵强马壮,王继勋已然拿下潼关!”李崇训高声争辩。
沈冽摇摇头,沉声道:“拿下潼关,不代表能守下潼关。
虽说潼关天险,易守难攻。
但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潼关,你们守不住几日。”
“河中府有钱,这是事实,但河中府缺粮,十万大军聚在一起,每天的吃嚼是个天文数字。
大梁朝廷只要封锁水路,断了你们的漕运。
你父亲的大军,撑不过三个月。”
沈冽转过身,直面李崇训。
“拿一个必败之局,来换我按兵不动,你父亲算盘打错了。”
李崇训此时手心满是冷汗。
沈冽这几句话,把河中府外强中干的底细扒得干干净净。
“沈冽!你别忘了,凤翔的王景崇也反了!王景崇的大军已经开到了武功郡,随时可以东进长安!
你若是不答应结盟,河中与凤翔便会两面夹击,你汉昌军又能挡得住几面围攻!”
李崇训见状,也不再言虚,直接开口威胁。
武功郡距离长安极近,大军朝发夕至,确实是悬在长安头上的一把利刃。
沈冽听罢,直接大笑出声。
李崇训被这笑声弄得头皮发麻。
“你笑什么!”
沈冽收住笑声,解释道。
“我笑你和你父亲,把身家性命押在王景崇身上。”
“王景崇是个难成大事的废物,他杀侯益全家,是被我逼的,他扯旗造反,是被朝廷的调令逼的。
他带兵到了武功郡,为什么不继续走?为什么不直接来打长安?”
李崇训无言以对。
“因为他怕。”
沈冽给出答案。
“他在武功郡城外挖壕沟,立栅栏,他打算做缩头乌龟,他指望你们河中府先跟大梁禁军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种不敢主动出击的废物,也配夹击我汉昌军?”
“沈冽,你真要继续当那所谓的忠臣?”李崇训问道。
其实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所以在称呼上都有了转变,从沈节帅变为了沈冽。
沈冽不答话,随意招了招手,一旁的杨廷见状转身离去。
不多时,便带着圣旨而回。
沈冽接过圣旨,随手扔给李崇训。
李崇训接住圣旨,展开细看。
那是大梁朝廷下达的任命书,任命沈冽为汉昌行营都部署,统辖西线平叛大权。
“我看重名分。”沈冽说,“朝廷给了我都部署的名分,我便是官军。你父亲和王景崇,便是叛贼,官兵剿贼,天经地义。”
没错,沈冽就是要用这层大义名分,名正言顺地吞并关中,将所有的反对势力彻底扫平。
李崇训将圣旨放回桌上,心知今日谈判彻底破裂。
“你会后悔的,朝廷容不下你!”李崇训撂下狠话,转身向外走去。
“站住。”沈冽出声。
李崇训停步,回头防备,他以为沈冽要违背不斩来使的规矩杀他。
没想到对方只是冷冷抛出一句话。
“回去告诉你父亲,洗干净脖子等着,等我收拾了王景崇,便去河中取他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