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本就错综难测,大军行进步伐会变,时间却不会,重重变数只会愈发密集。
数日后,在位于武功郡的王景崇军中,便迎来了这次战争的最大变数。
变数有二。
一嘛,便是王昭远和赵崇韬终于带着蜀军来到了此处。
二嘛,则是李守贞那边深谙唇亡齿寒之道理,是以派了三子李崇玉带了河中五千战兵前来助阵。
很显然,武功郡这座本不起眼的小城,如今成了关中叛军汇聚的龙潭虎穴。
城外原野上,营帐连绵,各色旌旗遮天蔽日。
中军大帐内,三方势力的首脑齐聚一堂。
案几上摆着茶碗,却是无人饮茶。
“诸位,沈冽这厮绝非池中之物。”王景崇面容严肃。
“此番我们联军去攻长安,虽说兵力占优,沈冽必然不会轻易摒弃他手里的骑兵之利。
他那耀州重骑,冲阵之威,我是见识过的,他必定会寻求平原野战的机会,用重骑兵来撕裂我们的军阵。”
王景崇这番话,是在提醒众人。
王昭远听罢,却是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道。
“王大将军,你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了。”
“沈冽的重骑确实在关中有些名头,可那不过是趁着安思谦将军大意,从背后偷袭得手。
若是在平原上正面拉开阵势,我大蜀骑兵岂会怕他?”
王昭远转向赵崇韬,神色傲倨。
“赵都监,你给王大将军说说,我们大蜀的骑兵如何?”
赵崇韬只觉有些尴尬,但毕竟王昭远乃是此次蜀军主将,不好在这三军会晤之时驳了他的面子,于是只好回道:
“王通奏这次亲自带来的骁锐军,更是我大蜀禁军精锐,全员骑兵,兵甲精良。沈冽若敢在平原上列阵,骁锐军正好与他一决雌雄。”
没错,王昭远这次出川,可谓是带足了家底。
骁锐军名声在外,常年在边境剿匪,将士个个弓马娴熟。
王景崇看着王昭远那自信面容,心中冷笑连连。
蜀国多山地,蜀军骑兵多是轻骑,擅长山地奔袭与游击探路。
真到了中原这种开阔平原,几万大军对冲,那些轻骑在人马具装的重甲铁骑面前,与纸糊的无异。
沈冽的耀州重骑一旦冲刺起来,骁锐军根本挡不住那股恐怖的冲击力。
但王景崇并没有出言点破。
他现在需要蜀军去顶住汉昌军的兵锋,若是现在就把王昭远吓退了,这仗便没法打了。
“王通奏所言极是,大蜀骁锐军威名远扬。”王景崇顺着对方的话风夸赞了一句。
随后,他话锋一转。
“兵法云,不可与争锋,沈冽既然想野战,我们便偏不遂他的愿,或者说,我们最好逼迫他在不利于骑兵冲阵的地形上,与我们决战。”
李崇玉坐在右侧,探出身子询问。
“王大将军久在关中,可知何处地形能限制沈冽的重骑?”
王景崇站起身,大步走到木架上的堪舆图前。
“放眼长安四周。”王景崇手指在图上滑动。
“北面是渭水,地势开阔,东面、西面也是一马平川,最利于重骑冲锋,唯有南部地形,不利于骑兵冲阵。”
王景崇的手指顺着武功郡向东划动,停在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