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听进去了,他忍住了冲阵的冲动,死死捏住手里的底牌,等待着敌军露出致命破绽。
既然统帅不能动,那么,破局的重任,便只能落在他这个为将者的肩上。
赵晖收回目光,看向苦苦支撑的右厢军。
若是右厢军垮了,整个汉昌军的前军便会彻底洞开。
蜀军的骑兵便能顺势插入,届时,汉军再无回天之力。
所以,绝不能让右厢军崩溃!
赵晖一把扯下肩头披风,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前方的蜀军大阵。
“传老夫将令!”
赵晖声如洪钟,震动周围亲卫。
“保义军大旗!向前移动!”
身边亲兵统领大惊失色,急忙进言。
“节帅!将旗乃是一军主心骨!
岂能轻易暴露于阵前!敌军弓弩手一旦集火,节帅万分凶险!”
赵晖一脚踹开亲兵,双目圆睁。
“放屁!大军将倾,老夫留在这后头看戏不成!
亲兵营听令!随老夫前压!死战!”
于是乎,战场上出现了极其惨烈的一幕。
保义军那面高大的节度使将旗,突然脱离了中军的严密保护。
在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甲士簇拥下,直直地向着最前沿的血肉磨盘扎了进去。
赵晖身先士卒,踏着血水迎着箭雨,大步向前。
“杀!”
老将爆发出惊天怒吼,他挥动长剑,劈开一名蜀军刺来的长枪,顺势撞入敌阵。
身旁亲卫举起旁牌,死死护住赵晖两侧。
保义军老兵见主将亲自冲阵,士气大振,纷纷爆发出震天战吼,跟随着将旗的方向舍命突击。
长短兵器配合,在蜀军严密的盾墙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这突然的变故,立刻引起了蜀军的注意。
蜀军原本严整的阵型,在看到那面突前的大旗时,瞬间发生了微妙变化。
赵晖那身节度使铠甲,在战场上分外惹眼。
保义军将旗迎风招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蜀军兵锋之前。
斩将夺旗?!
这是何等泼天大功!
战场之上,斩杀敌军主将、夺取将旗,便是首功。
这等功劳,足以让一个普通士卒连升三级,赏金千两,甚至封妻荫子。
更何况,这送上门来的泼天富贵,谁肯轻易相让?
人性中的贪婪,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军纪。
原本正在与右厢军苦战的蜀军士卒,眼角余光瞥见了侧前方那面移动的将旗。
他们看到了突在前方的赵晖,看到了保义军那看似单薄的亲卫阵列。
“那是敌军大将!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