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公元九四八年的亚洲,契丹人几乎已经成了无敌的存在。
若是单论中原这边,汉廷虽说仍有高行周,郭威等几名猛将,但终究是整体国力偏弱,难以与契丹抗衡。
且如今中原风雨飘摇,坐在天子位上的更非明主,实在难以寻求统一之策。
至于孟蜀,南唐两地,不过都是偏安一处。
其余的南平,吴越,马楚之流更是不必多说,真要碰上契丹骑军,怕是半月灭国也未可知。
但为何在耶律德光死后契丹便无南下的意思了?
须知道,这契丹作为游牧民族本就不擅耕种,说到底,还是直接南下对汉人进行劫掠更为符合他们的性格。
只需号令一下,各方部族纠集出精锐骑兵赶赴大帐,而后南下便是。
契丹人讲究以战养战,倒也不需带过多的辎重,是以,出征速度极快。
再加上骑兵居多,士卒更是各个擅射等等原因。
据此种种来讲,辽国便是现如今最强的国家。
按理来说,现今的耶律阮若是实打实的坐稳了辽帝的位置,理应是没什么烦恼的...
但关键就在于,他没坐稳!
说实话,契丹其实一开始的制度不说完满,但也算是独具特色。
非是中央集权,反而更像是先古时期尧舜禹的那种公天下。
也就是非是亲子继承,也非是世代相传。
而是靠推选轮流继承汗位。
换言之,便是一大群部落聚集在一起推选大汗,但并不是终身担任,而是每三年便重新选举一次,各个部落轮流担任。
而且,契丹的大汗也并非是中原皇帝那般大权独揽,更多时候只是协调各个部落的关系,算是个和稀泥的位置。
但这一切,在耶律阿保机上位之后就变了。
耶律阿保机上位后,便有着两个宏大的想法。
一是趁着中原大乱扩展一下契丹人的地盘。
此时的中原,正值唐天祐三年年末。
已然是天下大乱!
便是朱温逼迫唐哀帝李柷禅位,建立后梁的前夕。
而二嘛,则是将契丹的汗位改为世袭制。
为此,耶律阿保机也算是将兄弟们杀了个差不多,硬是将汗位的选举汉化了。
而耶律阿保机在稳定统治后,便让自己的长子耶律倍坐了太子。
那么按理来说,耶律阿保机死后便应该是这位耶律倍上位。
可关键在于,这汗位制度汉化太彻底了。
契丹人可不是只学到了嫡长子继承制。
是以,耶律阿保机的皇后述律平便是又效仿了武则天,先是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又是直接扶持了耶律德光称帝。
后来耶律倍备受猜忌,于是转而投奔了后唐,最终客死他乡。
而现在的契丹皇帝耶律阮,作为耶律倍的儿子,本就被压制良久。
好不容易碰上耶律德光死在杀胡林一事,于是连忙称帝带兵回了契丹。
可关键在于,述律平也不是好相与的,她意图扶持自己的三儿子耶律李胡为帝
经过一番折腾,耶律阮总算是将自己的三叔和祖母都软禁了起来,算是勉强掌握了皇权。
但此时耶律德光夺下的汉地,已然悉数被夺了回去。
让耶律阮头疼的是,竟然还有个名不见经传的沈冽,仅仅靠着五百余骑便从契丹人手中夺走了整个河北。
不过,这沈冽并非他的心头大患。
如今摆在这位契丹新帝面前的,还有两件十万火急的事情。
一嘛,自然是李守贞派人送来的求援信。
耶律阮心动吗?
当然心动!
此番若是功成,所取领土要大出燕云十六州数倍,更是能再次凌驾于中原势力之上,坐那父皇帝。
另一方面,耶律阮自从登基后,辽国境内便是叛乱不断,他也正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将内部矛盾转化出去。
甚至耶律阮可以将自己认为无法掌握的部落先行派出,一方面消耗了汉廷的军队,一方面又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几乎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耶律阮只是将这求援信看了两遍,便扔至一旁了。
因为这第二件事更为重要。
“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耶律阮揉着眉心,对一旁的中年人问道。
只见那中年人眉头一皱,便是俯身回道。
“国主,此事皆是耶律石刺亲口所言,若是不信,不妨将几人召集来便是,当面一问,是非自然有人辩说。”
“可萧翰毕竟当初在得知朕称帝后便是带兵归附了过来,而耶律寅底石也是当年辅佐过朕亲父的...”
耶律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你作为惕隐,对于这些事还是要查清楚为好...”
是了,此时在耶律阮身旁答话的中年人,正是耶律德光亲封的惕隐,耶律屋质。
惕隐一职,乃是契丹独有的官职,掌控大惕隐司,管理可汗族属及契丹各部族事务。
而具体职务则是管理贵族,以便确保他们对契丹国主的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