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寿!
当年耶律德光死后,赵延寿有称帝之心,便打着耶律德光的旗号,自任了权知南朝军国事,也就是临时的最高统帅。
而耶律阮也选用了最质朴无华的计策。
饮宴。
这赵延寿到了宴上,一见冯道李崧等汉臣皆在,只当耶律阮是寻常宴席,并未多疑。
谁知耶律阮以甄氏想见赵延寿为由将其骗入内室,随即便是以谋反罪名将其拿下,查封家产,至今还软禁在府中。
既然是赵延寿,那此事几乎已经事成了!
耶律屋质心中一喜,只觉自己当日并未看错这位国主。
此计甚妙!
现如今,天下谁人不知那汉廷的几位权臣?
杨邠,郭威,史弘肇,沈冽!
至于已经没什么权利的苏逢吉和掌管钱财的王章,与军事并没有过深的羁绊,所以耶律屋质也不去多想。
这其中,更是以那沈冽最为年轻,最为骁勇善战。
最近这阵子,中原的军报几乎每一份都有这沈冽的名字。
先是将耶律阮派去押送冯道等人的耶律嘉里以及麾下皮室军全灭,顺便杀了麻答,夺下了河北。
之后又是连番击退孟蜀的进攻,更是在香积寺一战击败十万联军。
沈冽,已然是如日中天的汉人权臣。
可既然名气大了起来,那沈冽的往事自然也被查了个干干净净。
中渡桥奉国军王清旧部!
在中渡桥见死不救的杜重威尚被沈冽于刘知远面前劫走活剐。
那这亲手斩杀王清的赵延寿,可还能有投降的机会?
既如此,赵延寿带汉儿军出征,除了死战,别无他法!
且汉人军队也非平庸之辈,赵延寿跟萧翰等人一齐出征,定然要损兵折将不少。
虽说死的都是不心疼的汉人,但终究能有个说得过去的治罪的罪名,而非是仅有人证的谋反之罪。
届时,若是真如李守贞所言,成功击溃了汉廷,那自然是最好,辽国的版图又能扩大一倍有余。
而若是失败了,想必也能将南边国界自燕云十六州下推数州。
这一阳谋,削弱了有可能有二心的汉人军队,除掉了那有异心的赵延寿,更是能将这几个有谋反意图的契丹亲族解决掉。
而对于汉廷那边,又能获取汉人的土地,掠夺百姓,又能消耗汉人的军队。
若是这计使得好,指不定还能除掉几个汉人大将,甚至那沈冽,也很可能亲身赶赴河北!
耶律屋质紧绷半天的脸色终于舒展开来,他想到方才自己带萧翰等人入殿之前,便是听闻殿中的抚掌大笑声。
当时只以为国主在殿中听何人奏对,有感而发。
入得殿中发现并未有他人,耶律屋质当时还有些疑惑国主为何发笑。
如今才明白,原来是定下了如此一计。
别说抚掌大笑了,便是起身舞蹈一番也未尝不可!
“好在国主宽宏大量,并未效仿先帝那般杀伐,才能定下如此好计。”
既然事已讲清,那这场君臣奏对也到了最后的环节。
吹捧。
“虽说这赵延寿如同其父一般卑劣,但朕也并非滥杀之人。”耶律阮微微颔首。
想当年,赵延寿其父赵德钧,麾下有一支契丹人军队,名唤银鞍契丹直。
而赵德钧在投降契丹后,耶律德光便是下令将这数千骁勇士兵尽数斩杀,而身为主将的赵德钧则是未曾敢发一言。
而赵延寿就要好的多,麾下士兵不过被打乱分编,虽说少不了被契丹人欺压,但终究算是保住了性命。
说到底,这赵德钧一系,也确实是做汉奸的好料子。
“朕晚些时候便会下旨定下此事,不过,若要一战功成,还需惕隐做一次那使节。”
耶律阮坦然接受完耶律屋质的吹捧,也是顺势给对方下达了任务。
“那李守贞必不可能只向我大辽求援,想来是也给南方派了使节。”
“还需惕隐行海路,亲自去一遭南方寻那李璟,若是南唐也有出兵之意,则此战便已然胜了。”
耶律屋质连连点头,显然是十分同意耶律阮之意。
那汉廷即使再强,也难以以一敌三。
只要南唐那边出兵三面夹击之下,汉廷必败。
甚至无需击破汉国,只要相峙几月,按耶律屋质对那些汉国节度使的了解。
必会有节度趁势造反,甚至周边小国,马楚,吴越也极有可能想来分一杯羹。
就算是孟蜀拼尽家底,再度出兵也不是不可能!
二人又商议一番调动细节,耶律屋质方才离去。
不知不觉间,这五代的形势已然因为沈冽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不是沈冽,关中便是三镇连叛,李守贞也不可能如此快的求援。
若不是沈冽,孟蜀和王景崇出兵虽说会被赵晖所败,此番内乱终究是被扼杀在了大汉西陲。
而沈冽的异军突起,终是引起了周边诸国对于大汉的警惕。
这一战,延无可延,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