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河中府外的汉军联营之中,士气变幻无常!
原因倒是简单。
郭威作为西面军前招慰安抚使,并奉旨节制诸军亲至前线的消息,早就在这数万大军中传开了。
可是,很快便有细致军情由快马报入了大梁城中。
之后,整个汉廷有身份得知这份军情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军情的起因还是在于昭义军节度使常思。
自从朝廷大军围困河中府以来,常思与河中行营都部署白文珂一南一北,也算是将李守贞锁在了城内。
但说白了,五代这年头的军阀宿将们,谁不是把手底下的兵马当成安身立命的本钱?
李守贞身处河中,虽说短时间内得不到外援,但河中府城高池深,真要拿人命去填,谁也不愿意让自己麾下的儿郎去当这个炮灰。
所以,前期围城,大家不过是做做样子,垒土筑墙,指望着把城里的粮草耗尽便罢。
然而,郭威要来了,而且是带着节度诸军的身份来的。
这个动作的政治意义是巨大的。
常思见郭威即将抵达前线,心中难免生出焦躁。
于是乎,原本还在南营安安稳稳做着泥瓦匠的常思当机立断下令全军拔营前移,直接将大寨逼近了河中府南门外的黄河滩涂,试图彻底锁死李守贞利用黄河水路转运物资和逃窜的可能。
此番作态,可能是常思贪功心切,想要在郭威抵达前抢下这首功,毕竟这种事情在军中最是常见不过。
也有可能是常思觉得李守贞在得知关中王景崇和孟蜀大军覆灭后,城中早已士气崩溃,不堪一击...
总之,常思在没有知会白文珂协同防备的情况下,单方面地发动了一场针对河中府城南水门和粮道的战书逼近,试图借此在郭枢密面前直起腰杆。
然而,常思大军压上的同时,却不料李守贞在隐忍数月以后,也在同一时间内集合了城内最精锐的兵力,以作殊死一搏。
为何说是殊死一搏?
实在是现如今的河中府,别说人了,便是连鸟也难以飞进去。
便如同李守贞不知道手下舒元已然在南唐寻来援兵的事情一般,此时对于契丹的南下之举,他也是一概不知的。
结果嘛,自然就是常思的昭义军在河滩上仓促立寨,立足未稳,正中李守贞下怀。
双方在夜色中仓促相逢,常思手下的昭义军虽说有一定战力,但在这等夜袭之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而李守贞更是亲自上阵,带着他手下亲兵以及从水路摸出来的死士,直面了常思的中军。
自然而然的,常思遭遇到了一场极其惨痛的溃败。
若非常思到底是在乱军中砍死了几个后退的士官,勉强聚拢了中军亲卫,且战且退,拼死往另一面的白文珂大营方向靠拢,怕是这位堂堂的昭义军节度使就要直接交代在黄河畔了。
但是,此战虽说败得有些彻底,但之后的战略局面倒也说不上太过于糟糕。
因为李守贞大胜之后,看着常思丢弃的满地粮草和燃烧的攻城器械,依旧选择了迅速收拢兵马,回身退入河中府坚城之中。
这相当于他自己也清楚,这等程度的反击,根本无法改变他被大军合围的战略死局。
非只如此,按照白文珂那边发来的军报来说,李守贞这位昔日后晋大将,在战中明显是存了死志的,但其麾下部将却在追击之时显得后继乏力。
这也就是说,李守贞确实不知道现如今大汉四面楚歌的处境。
至于常思的军报,则是不用多说。
本来好好做泥瓦匠,手中战兵辅兵还有个两万余众,当时遭遇夜袭,恐怕还指望着白文珂出兵接应呢...
却还是被隔绝在南门河滩孤军无援,只能丢盔弃甲的跑去砸白文珂的营门。
按照沈冽从刘承祐这位官家那里听来的消息。
枢密院的杨邠在接到军报后,气得胡子都要歪掉,只是不住嘟囔着什么“待郭威大军一到,定要让常思戴罪立功...半月内把李守贞的南门给重新堵死。”这种话。
不过这也是事实,当日两镇反叛,关中那边有沈冽的孤镇间隔李守贞和王景崇,所以并未考虑再加派他人领兵前去。
而李守贞这边则是郭威和杨邠各自分别推举了白文珂和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