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变化,战局也是随之变得诡谲起来。
十月中旬,郭威的大军终于抵达河中府,却没有贪功冒进,反倒是安稳扎下营盘,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在郭威的调度下,河中府不仅粮道断绝,就连护城河也开始被大汉的将士们用泥土沙袋一点点填平。
十月二十日,常思虽然先前折损了不少兵马,但在郭威的严令下,也只能收敛了性子,老老实实地配合白文珂,再次将河中府南门锁死。
十月二十一日,李守贞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数不胜数的汉军营寨眉头紧锁。
他知道,郭威这是打算活活困死他,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十月二十二日一大早,大梁城内也是终于接到了确切的军报。
南唐大军出动了,李璟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趁着大汉主力深陷河中府泥潭的时机,从南面撕开一道口子。
而同日晚间,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契丹主耶律阮亲自下令,契丹大军兵分三路,浩浩荡荡的开始向着大汉河北、河东开始进军。
一时间,大汉王朝和河中府仿佛都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但与河中府的围城士卒不同的是,自代州方向南下的赵延寿自然别有一番心思。
与耶律留哥和萧翰选择慢行军,企图让友军先行消耗汉军有生力量的策略不同。
没错!
赵延寿的行军速度,反倒是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不过短短十余日,这四万汉儿军就已然到了雁门关下一箭之地。
让这雁门节度使肖弘图所疑虑的是,这赵延寿不来攻打雁门关也就罢了,怎的也未安营扎寨,只是在雁门关的一箭之地外简单拉起了一堆营帐,俨然一副不怕被袭扰的样子。
是以,在对峙了整整一日后,肖弘图实在摸不清这赵延寿的路数,便是带着几位雁门军统领登上了关墙之上。
“节帅,这赵延寿到底是何意啊,打又不打,使节也不派来。”雁门军内牙统帅王犇看着远处一片片如同白蘑菇般的环形营帐,忍不住出言道。
肖弘图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对方,也未做答复。
实在不是不想答复,只是肖弘图自己也不太清楚眼下的局势,难道要当着一堆统领的面说自己不知吗?
那也太丢人了!
其实,昨日肖弘图这边已然是收到了来自大梁的旨意。
其中写的清楚,赵延寿有意领四万汉儿军南归,让肖弘图大可放心地开关迎接。
但很明显,这位雁门军节度并不放心。
为何?
首先,就算是要降,怎么说也得做上几场戏给那位契丹新任国主看看,至少不能让对方知道赵延寿本就是带着投汉的心思前来的,要不然对方一旦恼羞成怒,领着大军南下,这汉廷挡不挡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其次,赵延寿的口碑着实是有点差了。
须知道,当年后晋与契丹之所以能开启第三次战争,便是这赵延寿和刘延祚二人提出要献出瀛、莫两州,从而要求后晋出兵北上接应的缘故。
既然能诈降一次,未尝不能诈降第二次。
到时若是对方真降了,功劳也落不到他一个开门的守将身上,可若是对方又是搞诈降这一出,自己会不会受到朝廷的怪罪先不说,能保住项上人头都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