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内的谈话并未持续很久,只是短短不过半个时辰后,沈冽和窦贞固两人便相继离去。
毕竟商议之事也是简单,无非是沈冽请求二人在过几日的朝会之上为其分说几句罢了。
而窦贞固虽然说搞不明白沈冽究竟为何放着好好的都指挥使一职不做,甚至直接放弃了掌握这即将升格为殿前司的重权非要出京,但也并未细问。
毕竟,这沈冽行事自有一番风格,此事自河北之事便可见端倪。
至于沈冽会不会是想回藩镇造反这种事,窦贞固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就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啐了自己两口。
有个做枢密使的义父,自己也深得圣眷,现如今的沈冽已然是位极人臣,完全没有必要再行这种大逆不道之举,受天下共诛。
再说了,这沈都指挥宁愿自己放弃兵权也要为官家夺回权力,而自己作为司徒却只能看着杨邠等人凌辱幼主...
太让人汗颜了!
冯道那边自不用多说,一次救命之恩足以让沈冽吃他一辈子,而窦贞固这边在想通自己所认为的脉络以后也是连连点头,生怕沈冽误会他有迟疑之意。
沈冽自冯府出来后也未曾上马,只是将缰绳交给门外等候的刘庆,随即缓步向郭府走去。
现如今,天气转寒,今夜便是冬至,近日来太多繁琐之事,沈冽倒也需要受这冷风吹一吹,顺便整理一番思绪。
虽说现今大汉四处受敌,但其实处境远远谈不上到影响国本的地步。
代州处,赵延寿还在雁门关外驻扎着,也许是被耶律阮相逼无奈,前几日还派出了数千人装模作样的攻了次关,不过也就持续了短短数个时辰后便匆匆撤退了。
雁门关牙将肖弘图倒是在战报之中言明斩首千余级,沈冽自然是信都不信的。
现如今,赵延寿怕是早就收到了汴京城中的消息,知道自己叛辽投汉之事已然算是成了,怎么可能再狠命攻关,不久后大家还要同朝为官,也不能闹得太难看不是?
而至于泰州处的耶律天德和沧州处的萧翰,更是寸功未立,甚至连攻城的模样也未曾摆出来,只是在城外各村镇打打秋风。
想到此处,沈冽不由摇头喟叹一声。
无论何年月,这战乱之下受苦的都还是百姓。
而河中府的李守贞更是不必多说,郭威到了河中府后便是大肆封赏麾下将士,现在那群兵卒谁还认得他李守贞是谁,坚壁清野之下,李守贞已然是无计可施,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只能孤注一掷地想办法突围了。
南唐渡淮之后的战报,沈冽一开始还看看,但每次翻开都是无一例外的结果,以至于现在沈冽根本懒得翻开。
大捷,大捷,自南唐进军犯汉边境以后,汉军这边永远都是大捷...
最后的最后,也是沈冽现如今最想不明白的事情。
孟蜀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虽说这孟蜀下辖足足两府五十州一军二百三十八县,听着甚是唬人。
但在关中几战下来,理应再无出兵的余力才对。
而最近每次送来的凤翔府处的军报都是语焉不详,字里行间都透着危险,但却恰恰还没到那番火烧眉头的时候。
别说杨邠等人了,沈冽自己都有点摸不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