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结束以后,窦贞固思虑再三,却也是未能想通今日这朝会之上的种种。
于是,在晚膳过后,这位窦司徒便令家奴备好马车,随后便一路赶到了太师冯道的府上。
待在冯府家仆引领之下进入书房后,窦贞固抬头看去。
屋内,太师冯道正坐于案后正奋笔疾书,见到窦贞固前来,便是轻轻点头示意,随即朝着一旁努了努嘴。
“老夫就知道体仁今日定然会来,坐吧,一会儿还有一位贵客。”
窦贞固这才落座,虽说心中疑虑万千,可还是保持着修养安静等待,并未开口。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冯道才放下了笔,顺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体仁,你小子这性子倒是极好,不争不抢,不骄不躁,若是放在百姓安居乐业之时为官,定然能有一番成就。”
窦贞固闻言摇头失笑,想来自己出生于唐昭宗景福元年,与那晋国开国皇帝石敬瑭乃是一年而生,如今也是年近花甲,也就冯道这等人方能称自己为一句小子了。
“太师谬赞。”
冯道轻笑一声,随即让一旁的仆役换了新茶水。
“体仁有何想问的便问罢,老夫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窦贞固等了许久就是等这句话。
“既然太师知晓,那我也不再拘礼了。”
窦贞固先客套一句,随即问道。
“今日,杨枢密怎的就同意了官家给我加封同平章事一职?”
在窦贞固看来,按照杨邠的行事风格,哪怕他真的同意此事,但此事是由那几位宠臣所提出,也定然会反驳一番。
可他今日却确实不发一言,此事实在奇怪。
“因为他败了。”冯道意简言赅。
“太师是说,沈都指挥与史都指挥之事?”窦贞固一愣,随即问道。
“不错,说到此事,你还需换晏昭那孩子一个人情。”
冯道微微颔首,随即解释道。
“官家调晏昭入京,本就是为了制衡史弘肇手中的兵权,而此番二人争雄,看似是意气之争,实则也是在为背后之人一争。”
窦贞固恍然大悟道:“太师说是官家与杨枢密?!”
是了,如此一来,此事便直接合理起来。
史弘肇和沈冽,虽说一个暴戾无常,一个行事无忌,但行事还是在规章之内的,此番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因为无人出面斡旋。
“可沈都指挥此番可是将史都指挥的面子折了个干净,之后史都指挥和杨枢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窦贞固自言自语道,“这些事,就是为了给我加一个同平章事的名头?”
冯道为窦贞固续了杯茶,这才开口解释:“不是还有殿前司一制吗?”
窦贞固接过茶杯,也顾不得茶水略烫,只是一口饮尽,随即又道。
“太师就别卖关子了,这殿前司一职若是搁在之前未尝不可,可现如今史都指挥使是断然不可能同意的。”
冯道缓缓摇了摇头。
“那依你之见,史弘肇要如何才能答应?”
窦贞固想也未想便是脱口而出道:“自然是沈都指挥亲自负荆请罪,给足他面子,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既如此,那除非殿前军换...”
说到此处,窦贞固看到冯道的眼神,终于是懂了这之间的弯弯绕绕,摇头苦笑起来。
是了,想他窦贞固也非是受余荫,而是靠着才能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此事其中关键不可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