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说殿帅怎么不带着咱们向东走了啊?此番殿帅不是要进那大梁城清君侧么?怎的在这儿挖起土来?”
辅兵张成放下了手中镐头,一边擦汗一边向一旁的辅兵队正王胜问道。
“怎的恁多废话?殿帅让你挖,你就挖就是了,若是再敢言说殿帅,仔细你的皮!”
王胜显然是懒得答话,只是随口回了一句,便继续将手中镐头高高举起。
张成见状也不敢再多言,想要张口解释自己不是对殿帅有意见,但眼见王胜脸色已然不好,便硬是将话咽进了肚中,重新捡起镐头。
此番情景,在此刻洛阳城中,玄武楼废址之上不知发生了几许。
且说,自西京守备赵晖献城以来,时间已然不知不觉间过了数日。
但沈冽并未一鼓作气,令大军继续向西,而是在这洛阳城中开始掘地三尺。
这些辅兵自然不知道此举深意,不过凭借着对自家殿帅的信任,基本也没人多问,只是按军令执行。
而相较于这些辅兵,城中沈冽麾下诸将自然都清楚自家殿帅到底在做什么。
“晏昭,”最终,还是赵晖赵老将军忍耐不住,讲出了这个让众人都不敢出口的话。
“我知你在让手下士卒找什么...只是那物,便是先帝和两个晋帝都未曾寻到,大概已然是毁于火中了。”
“不若先进大梁清君侧,以防事态有变。”
沈冽闻言也并未有不悦,只是耐心解释道:“非是我不愿进大梁,而是此时不能进。”
此番既然已经起兵,虽说打的是清君侧的名义,但具体意思几乎已然是天下皆知了。
这也就是沈冽,换作其他任何一方节度,想必此时已然被诸多藩镇发文讨伐了...
更何况,此时大汉可还处于南北两面对敌的状况,沈冽此番进京,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继续坐那忠臣的。
起兵之前是沈殿帅,起兵之后还是沈殿帅。
那不是白起兵了吗?
不过话是这么说,沈冽也是打算做足两手准备。
此番进京,最差的结果便是如同那魏武帝一般,讲究个徐徐图之。
而好一点的结果,自然是玩一手三辞三让。
可问题就在于,沈冽并没有足够的法理性。
而此时所寻之物,便是法理本身。
可恨的是,李从珂在被石敬瑭攻入洛阳之时,为了不让这玩意儿进到这儿皇帝的口袋,愣是抱着跳了火。
也确实如同赵晖所言,不光石敬瑭,石重贵和刘知远,哪怕那短短入中原不到一年的耶律德光都派人前来寻过,不过一无所获。
要真这么说,确实有可能是被焚毁了。
可沈冽毕竟是后世之人,他清楚地知道一点。
玉,极耐高温,熔点比人骨都要高,更遑论那一点就着的木质玄武楼。
既然石敬瑭能在灰烬中寻得李从珂的尸骨,那这玉玺就绝不可能被那场大火焚毁!
当然了,这些话沈冽并没办法对麾下诸将言说,也只好随意扯过去。
而闻得沈冽所言,赵晖也是干脆的不再劝说。
甚至轮不到说此番献城,单单是那场香积寺之战,他便知晓沈冽绝不甘居于人下。
只是赵晖看不透彻,这位沈殿帅究竟是想要什么。
“赵将军,”似是看出了赵晖所想,沈冽也不由出言宽慰道。
“此番我的心思,莫说你等身边人,怕是除了那位官家以外,天下皆知。”
赵晖微微颔首,显然是同意沈冽所言。
至于刘承祐是否知道此事,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天下好不容易太平几年,如此战乱再起...百姓何苦?”赵晖忍不住说道。
“太平?”沈冽对此话有些嗤之以鼻。“赵将军觉得如何能算作太平?”
“自然是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赵晖未做考虑便是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