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冽和郭威两人接连举起反旗,大梁城中的局势也是愈发紧张起来。
短短一个月,送往大梁城的军报便是如同这鹅毛大雪一般纷沓而至。
可惜的是,并无捷报。
先是关西,沈冽麾下三镇牙兵仅仅用了十余天时间便是连下解州,陕州两地。
而这之后,刘承祐连续半月所收到的军报都是沈冽军围洛阳而不攻。
就在大梁城中那位年轻官家与李业等几位臣子暗自庆幸之时,却又传来了西京守备赵晖献城而降的消息。
这意味着大梁以西再也无坚城可守。
自洛阳到这大梁,至今未有一郑州可算为壁垒,但沈冽军大可直接无视这郑州直攻大梁。
至于粮道之事甚至都不用操心,毕竟郑州只有区区两个指挥一千余人,要是真出城想着去截粮道,其实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这消息气得刘承祐在宫中大发雷霆,尤其是在得知刘铢前几日在郭府之中的所作所为后,更是直接用砚台将这位开封府尹砸了个半死过去。
而当时在场的李业等人并无一人阻拦,甚至恨不得自己亲手上去砸几下出气。
毕竟现今大家几乎已然是达成了共识。
若郭家存,沈冽此番而来不一定会攻城,李业等人承庇于刘承祐之下,指不定尚能有一分生机。
但若是郭家真有个好歹...
那大家大概都得要陪葬于此了。
于此同时,代州的郭威也并未闲着,在南下攻下忻州以后,若是按郭威本意,本应是避开太原府这座坚城,向西往镇州方向后再做打算。
可关键在于,忻州刺史在被擒获以后交出了一个让郭威哭笑不得的消息。
这消息,既是情理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那便是沈冽起兵之事。
到了此时,郭威才知道自己这义子心思之细腻,计策之狠辣。
是以,当郭威大军在忻州盘桓数日之后,便是得到了沈冽麾下石守信带军自河中北上攻打绛州的消息。
郭威虽说暂时并不明了沈冽此番分兵的原因,但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也已经证明了沈冽军事眼光之毒辣。
而沈冽所派的信使也算是不负嘱托,总算是在郭威西行之前赶到。
信中倒也并未过多置喙家常,只是大致让郭威放心在大梁城中的家人,随后便是提出了请求。
而这请求也是让郭威有些摸不着头脑。
若是单纯的围城太原府,那郭威自然是能明白沈冽的意思。
无非是先拿下这刘崇,之后再西进大梁罢了。
毕竟现如今敢于勤王的也就只有这河东一家节度了。
但是沈冽偏偏在这围城上加了一条要求。
那便是,围三缺一。
“此事...你觉得晏昭到底意欲何为?”
“枢密,”魏仁浦自打被叫到帐中后便是一直盯着沈冽所传信件久久不语。
这位才高八斗的宰相预备役并非看不出沈冽的所作所为。
只是实在不敢确认罢了。
于是,魏仁浦在沉默半晌后终于是接续上了自己想说的话。
“此番沈殿帅...或许是意欲先取河东?”
这话一出,郭威也只是微微颔首,他自然也是觉得沈冽有此意,但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此番沈冽起兵,在郭威看来自然是跟自己一样的原因。
被逼无奈!
可既然已经到了西京,直直向汴梁城而去便是,为何要多此一举,先来这河东?
要知道,刘崇手中兵力虽说在双方夹击之下便是劣势,但河东军本就作战凶悍,若是先攻河东必然少不了损兵折将。
“或许,是沈殿帅考虑到进城之后的事情?”魏仁浦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这话虽说略作遮掩,但是在郭威听来几乎跟白话没什么区别。
什么叫进城以后的事情?
若是真为了清君侧,自然就是进城之后斩了李业那几个昭告天下便是。
这江山依然姓刘,国号依然为汉。
何至于先来对这河东动手?
郭威抬头看向魏仁浦,后者只好一脸尴尬地点了点头。
可能只有一个。
那便是沈冽此番,并非是只为了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