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阵脚,缓步推进。”慕容延钊下达军令。
耀州骑军减慢马速,蹄声整齐画一。
距离不断拉近。
三里,两里,一里。
慕容延钊眯起眼睛,定睛细看前方敌阵。
眼前景象,令他陷入愕然。
前方道口,确实列着数千河东军。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骄兵悍将,而是一群老弱病残。
冷风吹过,卷起敌军阵中将旗,慕容延钊看清了前排士卒的面容。
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佝偻的病卒,甚至有缺胳膊少腿的残兵,用布条将刀绑在断臂之上。
他们身上的皮甲破洞百出,根本未能遮挡冬日严寒,许多人正冻得瑟瑟发抖。
没有拒马,没有强弩,没有陷阱。
这便是刘继业派来阻挡耀州重骑的大军?
慕容延钊勒住缰绳,大军随之停步,两军相距不过百步。
副将瞪大双眼,满面错愕。
“将军...这....这是河东军?”
慕容延钊没有作答,而是在脑海中快速盘算。
刘继业莫不是疯了?
派这些残兵败将出城列阵,是想用他们的血肉来消耗耀州骑军的马力?
对面的老弱病残同样看到了耀州骑军。
玄甲重骑,人马俱铠,长枪如林,刀刃生寒。
恐惧在河东残兵阵中蔓延。
随着当啷一声脆响后,兵器落地声便是响成一片。
没有军官呵斥,没有督战队弹压,这群本就被拉来凑数的残兵,防线彻底崩溃。
前排老卒转身向后跑去,撞翻了后排病卒,有人跌倒在地,被同伴无情踩踏。
数千人齐齐背过身,向着身后的平遥城门狂奔,他们互相推搡,无人顾及将旗。
刘字大旗被踩在泥泞之中,甲胄被解下抛弃,只为减轻负担跑得更快些。
未发一箭,未交一兵。
数千河东“守军”,望风而逃。
慕容延钊看着这场闹剧,倒是直接僵在了马背上。
他做过无数次推演,设想过刘继业的伏击、奇袭、死守。
却是唯独没料到这一幕。
“将军,敌军溃散,是否全军突击,掩杀过去?”副将拔出横刀请命。
慕容延钊抬手按下副将手臂。
“进城即可,追击这等残兵,徒惹天下人耻笑。”
此时的平遥城门大开,守军涌入城中,甚至未能来得及关闭厚重城门。
耀州骑军催动战马,顺着官道长驱直入平遥县城。
城内一片死寂,百姓闭户不出,商铺门窗紧锁,街巷间丢弃着杂乱军械,逃入城中的残兵躲藏在民宅巷陌,瑟瑟发抖。
慕容延钊立马于平遥县衙门前,几名亲兵押解着一名身着河东军服的老卒,来到马前,老卒被按倒在地,连连叩首。
“城中到底有多少守军?刘继业大军在何处?”慕容延钊俯视俘虏。
老卒面无人色,颤声回答。
“回...回将军的话,城中只有我们这些人。全是从村镇强征来的老翁病卒。刘将军...刘将军只给我们发了破旧兵器,让我们在城外道口多立旗帜,每日操练呼喝,虚张声势。”
慕容延钊心底涌起寒意。
“刘继业本阵兵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