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亮,慕容延钊便是带军往东而去。
而石守信领龙栖军也并未闲着,浩浩荡荡的便向北方的孝义而去。
很显然,河东军的探子也并非是无能之辈,石守信不过区区一日行军便被拦住了脚步。
只因这介休与孝义之间,有一处颇为复杂之地。
此地乃是主流汾河与支流胜水、涧水以及不远处的邬城泊几处水脉汇流之处。
石守信眼见刘继业大军在河对面耀武扬威,却是一时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命辅兵也在河湾不远处开始建起了防御工事,同时重兵埋伏在侧伺机而动。
若是真强渡而攻,那刘继业可不是宋襄公,不会讲究什么礼仪...
而刘继业也深知此番石守信敢于当面扎寨,必然是留有后手,所以也并未进攻,而是就这么看着对方起寨。
不过,石守信自立营寨以来,每日看着对岸河东军营盘,心下却是焦躁。
对岸河东军每日晨昏操练,绝无渡河结阵的举措,摆明了是要凭借水面耗损龙栖军的锐气。
殿帅大军在洛阳等着消息,他们这支先锋连汾州外围都打不开,真要折了龙栖军的威名。
思虑至此,石守信传下军令,命军士暗中砍伐林木造木筏,多备柴草,待到入夜,去上游佯装强渡,好试一试对岸那守将的胆量。
而刘继业这边在听闻帐外传令兵入内禀报,说是对岸敌军在上游聚拢,大批木筏下水,意欲趁夜渡河的时候。
却是根本不曾惊慌。
他知晓石守信乃是沈冽麾下排行前几的大将,断不会行此险招。
这番举动不过是投石问路,诱使己方调兵去上游,彼处好在下游浅滩强渡罢了。
既明此理,刘继业自然将计就计,于是也传令下去,上游只留两百弓弩手,多立旗帜,多敲战鼓,以此虚张声势。
至于中军主力,则随他偃旗息鼓,潜伏至下游滩涂后方。
石守信既想试探,他便故意留个破绽出来。
到了深夜,石守信立在下游岸边,听着上游传来的阵阵战鼓,认为对岸防线果真被上游动静吸引,下游浅滩处守军火把稀少,防备大减。
副将见状,自以为对岸上当,便欲领先锋营下水。
然而,石守信但是盯着对面滩涂便觉心惊。
太顺了!
这刘继业若是这般容易上当,刘崇怎会放心将他派来驻守汾州门户?
之后,石守信又当机立断地抬手制止先锋营,直接下令鸣金收兵。
于是乎,接连几日,双方皆未讨到半分便宜,两支军队就这么默默地隔河对峙,俨然一副岁月安好的样子。
另一边,慕容延钊也是缓缓行军到了这平遥县外。
副将策马上前,与慕容延钊并辔而行。
“将军,前方地势平坦,利于骑兵冲锋,河东军若真敢在此野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慕容延钊微微摇头。
“刘崇非平庸之辈,他敢派此人镇守汾州门户,必有所恃,骄兵必败,传令各营,严整阵型,重骑居中,轻骑护卫两翼,斥候前探十里。”
大军依照将令,迅速变换阵型。
半个时辰后,前方官道尽头果真出现烟尘,前锋斥候纵马回奔,将马勒停在慕容延钊身前。
“报将军!前方五里发现敌军,打着河东军旗号,正列阵于平遥城外道口。”
慕容延钊握紧马鞭。
“敌军人数几何?阵型如何?”
“约有数千之众,步卒为主,未见骑兵,只是那阵型....颇为古怪。”
斥候面露迟疑。
“讲。”
“敌军阵列散乱,旗帜倾斜,也未设拒马栅栏等物....前排长枪兵亦是站姿松垮,毫无章法。”
斥候如实回禀。
慕容延钊眉头收紧。
驻扎于此地的河东军虽说不上是精锐,但也不可能摆出这等破绽百出的阵仗才对。
“诱敌之计。”慕容延钊做出判断,他深知骑兵冲锋之威。
若敌方阵型散乱,重骑一轮冲锋便可凿穿敌阵,刘继业故意露出破绽,必定在阵后或者两侧高地埋伏了强弩手,甚至挖了陷马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