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芒最痛恨的,便是兮寒的“与你无关”四字。“你是我们灵族的少主,少主有难事,属下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我说不必……”伤痛未愈,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兮寒剎然感到嗓子一甜,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但还是有血从指缝裏流了出来。
“少主!”夏芒受到了惊吓。
此时,鬼医听到动静,及时从屋内出来,为兮寒把脉。“这口淤血,总算吐出来了。你这身子,得好好调理才是。”
“都依师尊的。”毕竟兮寒还舍不得死。
鬼医有一事不解,“灵君终于松口了,寒儿为何还回来?”
兮寒低头看向掌心的血迹,神情忽然恍惚起来。有一瞬间,竟觉得自己回到了南凌皇宫的城楼下,抱着妹妹冰凉的尸骨,万念俱灰。“我心中有放不下之人,但也有不得不走的路。”
鬼医嘆口气道:“傻徒儿,何必如此为难自己?”
“我想挽回点什么。”兮寒还来不及记住她的模样,人便已不在了。
“你挽回的东西,抵得上你此时失去的吗?”鬼医问道。
这个问题,兮寒早就考虑过了,倘若他是安于现状之人,就不会有兮寒的存在。只要他认定的事情,便不计得失。“不知道,但我已无回头之路。”
鬼医简直快愁死了,他怎会有如此执拗的徒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这天晌午,兮寒前去烟雨山庄见了灵君慕容雁。
“父亲可曾对母亲有过愧疚?”
灵君听到这话,抬眸瞥了他一眼,还是那不可一世的口气。“不曾。”
兮寒原本就不对他有任何期待,听到这样的回答,也是在意料之中。慕容雁的心,大抵比寒冰还要冷。“我想借您的鬼兵一用。”
灵君问:“原因?”
“灭道门,诛铭山。”兮寒咬牙切齿道:“为我母亲报仇雪恨。”
“道门乃众门派之首,岂是轻易撼动得了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又是从长计议?兮寒的目光忽冷,“父亲当真不愿替我母亲讨回公道吗?”
“那是她自不量力,怨得了谁?”灵君冷冷道。
兮寒从灵君的话语间,看不到他对母亲的半点怜惜,顿时怒不可遏。趁他放松警惕之时,将袖中的毒针刺进了他的心口。“你没资格那么说她。”
灵君抬手就给了兮寒一掌,却感到毒素立即在体内蔓延,登时怒气腾腾道:“逆子,你想弒父吗?”
兮寒淡然地抹去嘴角的血迹,“是又如何?父亲若不肯借兵,孩儿便与您一同覆灭,也好在九泉之下与母亲团圆。”
灵君气得浑身发抖,“逆子,本君是你的父亲,如此做法不怕天诛地灭吗?”
“天诛地灭?我早就体验过了。”兮寒想到慕容雁不顾他死活,利用他助天照夺得破天剑,不由发出一阵冷笑,“您除了赐予我生命,带给我的皆是苦难。当父亲时冷漠,当丈夫时绝情,当领袖时无能,人渣中的佼佼者,您当之无愧。如今孩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父亲不该感到欣慰吗?”
灵君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此毒连鬼医都解不了,父亲还是允了孩儿的请求吧。待孩儿手刃铭山真人之后,再向您老人家负荆请罪。”兮寒言尽于此,再多待片刻,慕容雁定会被气出个好歹,于是赶紧从他眼前消失。
从此之后,兮寒得给自己的心,穿上刀枪不入的盔甲。
兮寒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朱红绳结,心隐隐钝痛,刚穿上盔甲的心,立即丢盔弃甲。却见顾景城将他拦在了院内,他抬头唤了一句“兄长。”
顾景城见到兮寒安然无恙,心终于踏实了。“你这些天所经历之事,我都听说了。星河隐对你情深义重,寒儿该当珍惜才是,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兄长说得没错,他的确对我情深义重,此事我定会深思熟虑。”
开弓哪有回头箭?但顾景城的话,让兮寒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了。
星河隐,我们之间该怎么办才好?
在?冒个泡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