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一片静默,梁知夏在犹豫,她似乎察觉到乔木语气不善。但是这一面早晚要见,晚见不如早见:“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吧。”
很快,地址通过短信的形式发到乔木手机上,她寻着地址找过去,最终在一家只对会员开放的高级酒店裏找到了梁知夏。
因为只对会员开放,酒店裏难免显得有些空荡,偶尔有一两位侍者与服务生从大堂经过,但很快却又消失不见。
梁知夏坐在酒店的咖啡厅裏,临窗而坐,一眼便看见了向自己走来的乔木。她并没有起身,只礼貌的坐在沙发椅上微笑道:“你好,乔小姐。”
乔木朝她打量过去,只见今天的她比往日朴素许多,脸上淡妆轻扫,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真丝连衣裙,腰间系着银色的宽腰带。
乔木从从容容的坐在她面前,从头至尾脸上毫无笑意:“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服务生端来两杯柠檬水,很快退了出去。梁知夏看着乔木,唇边隐隐挂着一抹微笑,有些像是成功后的得意,也有些像是面对失败者时的嘲讽:“余下的钱明天会打到你的账户,一共五万。”
乔木并不领情,她侧了侧身子,翘起了二郎腿:“五万是鉴情费用,那么你利用我的部分又该怎么算呢?”
梁知夏的脸色陡然一僵:“你什么意思?”
乔木二话不说,直接从包裏抽出照片,一把甩在桌面上,同时语调陡然抬高:“我行踪只有你知道,包括我去上海时落脚的酒店。除了你,还有谁能跟踪我跟踪的这么彻底?”
梁知夏愕然望着散在桌上的几张照片,静默片刻,她转而将目光侧瞥向窗外,抿着嘴一言不发。不是不想发,而是她知道乔木不是个能轻易哄骗的主儿,既然她找到了自己,自然是揣着明明白白的道理,不怕反驳。只可惜,自己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些照片居然会辗转到她的眼前,被她看见。
看着梁知夏一味的保持沈默,乔木绷着脸,冷冷的质问道:“梁小姐,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梁知夏斜睨着乔木,似乎是很不愿回答,却又不得不回答。深吸一口气,她有些烦闷的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拿到照片的?”
乔木避而不答,转而满眼深意的端详起了梁知夏的脸:“梁小姐,你和陆以名究竟是什么关系?”
梁知夏的眉心蓦地一沈:“你这是明知故问。”
乔木扯了扯嘴角:“我之前在陆以名的面前有意提起过你,可是他对你总是闭口不谈。所以,其实他对你并没有什么感情,对不对?你只是一厢情愿。”
梁知夏猛地回过头,目光铮然的看着乔木。
乔木丝毫不以所动,继续气定神闲的轻声道:“你早就想好了,请我来只是陪你演一场戏,而戏裏的观众是陆奉南。你料定像他这样专制的人,绝对不会允许除你以外的女人和陆以名在一起。可是我还是想不通,你何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难道直接向陆奉南施加压力,让他去直接撮合你们不好吗?”
这样好吗?这样当然不好。
梁知夏是个商人,商人最会算计利益,也最是懂人心。她知道,如果一味的拿陆奉南做自己的靠山,利用他的威慑力给陆以名施压,不仅不会让陆以名亲近自己,反而会令他产生心理上的厌恶感。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受他父亲摆布的人。
梁知夏正视着乔木,一双眼睛朦朦胧胧的,并没有什么神采,可乔木却偏偏从这片朦胧之后,察觉出了那引而不发的算计心。
都不是单纯的女人,都不是寻常的善类。
乔木与梁知夏四目相对,许久不发一言。一股难以言述的紧张气氛在空气中徐徐缓缓的弥散开来。
最终,梁知夏按耐不住,先一步打破沈默。她身子向后一靠,十指交叉迭放在小腹前:“就算我利用你演了场戏,那又怎样?”
乔木未语先笑:“梁小姐,我答应帮你鉴情,可并没有答应做你的帮凶。”
梁知夏垂下眼皮:“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想替他打抱不平?”她的脸上没有半点儿愤怒或是紧张,反而表现的十分镇定,一看就知道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她捏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饶有兴致的搓动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份。”她掀起眼皮儿,轻飘飘的刮了乔木一眼:“你别忘了,你当初接近他是为了鉴情,说白了,这是一种欺骗。你跟他认识也已经有一段时间,相信应该对他有所了解。像他这样性格的人,一旦知道了这背后的现实,你猜他会怎么看你?怎么对待你?”
最不愿面对的现实在一瞬间被轻易捅破,乔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浑身血脉有了即将凝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