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那丫头常念叨您，说您教了她不少东西。”
老苗脸上皱纹舒展，眼中满是感激。
赵轩摆摆手，抿了口茶：
“不用客气，小雪天赋不错，是个好苗子。”
“你现在的生意还不错吧，没有不开眼的人再来闹事了？”
赵轩目光扫过饭馆，客人不多，但井然有序。
老苗连忙摇头：
“多亏了您当初为小女出头，现在舟山路这边，没有人敢来小老儿这里闹事了。”
“街坊邻居都照顾着，日子还算安稳。”
老苗搓着手，有些局促：
“长官，快到饭点了，您留下吃个饭再走，等会，小雪那丫头也回来了。”
赵轩闻言站起身，穿上风衣后笑道：
“不留了，内子还等着我回去。”
赵轩系好扣子，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元放在桌上：
“茶钱。”
“对了，小雪回来告诉她，盯紧了那个人，有任何动静，老规矩联系。”
老苗连连道谢，送赵轩到门口。
赵轩推门而出，寒风扑面而来，他拉紧衣领，快步融入街道的人群中。
不远处，一辆凯迪拉克轿车缓缓驶来，车窗摇下，露出苗雪清秀的脸。
苗雪瞥了眼坐在副驾位的杨华美，语气严厉：
“上次的事情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再接触任何情报，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啊！”
杨华美可怜巴巴地看着苗雪，手指绞着衣角：
“小雪，我只是机缘巧合，顺手的事，也没想干别的。”
“而且，最近我也发现你一直盯着丁主任，我担心你......”
苗雪打断她，声音压低但带着怒火：
“担心也得按计划来！而且，我也没让你行动啊！”
“一切要以安全为重，你这样擅自行动，你忘了梅机关那次了？”
苗雪踩下油门，车子驶向饭馆，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后视镜，确保没有尾巴跟上。
“小雪，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盯着丁墨群，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为什么，但是，我们是一条线上的。”
苗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昏暗的医务室角落里，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杨华美的面孔。
杨华美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我有机会帮你，肯定要出手啊。”
苗雪冷冷地瞪了眼杨华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杨华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上次因为梅机关机密文件泄露的事情，杨华美被带去了岩井公馆下属的别墅，那地方进去的人多半凶多吉少。
苗雪知道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夜未眠，直到天亮才收到消息。
好算那时候科长也在别墅里，凭借机敏和手腕，巧妙化解了这场危机，否则，杨华美那一次就回不来了。
这件事给苗雪敲响了警钟，永远不要小看日本人的特务，他们的手段狠辣，嗅觉灵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看着苗雪脸色越来越冷，杨华美赶忙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小雪，我发誓，这次真的是偶然，张三金来医务室处理伤口，我就是......看到他带着的文件，神神秘秘的，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苗雪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胸中的怒火：
“要是今天我没有到医务室找你，掩护你，你就暴露了！你知道那会是什么后果吗？”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语气更加严厉：
“再有下次，我一定会向组织上申请，把你调离魔都！这里太危险，你不适合继续待下去。”
杨华美咽了咽口水，连忙表示再也不敢了，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小雪，你相信我，我以后都听你的，绝不再擅自行动。”
苗雪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了心绪后，才偏头看了眼杨华美问道：
“说吧，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用什么手段应付张三金了，让他一有机会就去医务室找你？”
苗雪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你从他身上，探听到了什么？”
杨华美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语气凝重的说道：
“小雪，我猜测，丁墨群很可能跟原机关有秘密合作。”
氧化镁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跟张三金约会了几次，每次跟他见面的地点都是他说的，我按照这些地点在地图上做了对比，发现，张三金所有跟我私下见面的地方，他出现的时间，大概都能走一遍到原机关的路程。”
“这绝不是巧合。”
苗雪闻言心中一震，一脚刹车踩站后看向杨华美，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猛地停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以今天张三金带着的那份文件？”
杨华美严肃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全部的话我没看清楚，但是，那文件应该跟渗透有关。”
“我瞥见几个关键词——名单、潜伏、联络点、时间、信号。”
说到这，杨华美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张三金跟我闲聊中无意间透露的消息，我猜测，丁墨群很可能已经将渗透名单拿出，与原机关进行秘密合作了。”
渗透名单！
这四个字如重锤般砸在苗雪心头。
这是科长在76号的时候，一直想拿到手的东西，关乎无数同志的安全。
虽然这只是杨华美的猜测，但这条信息的价值很高，足以引起组织的极度重视。
“呼——”
苗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复杂地看向杨华美：
“好吧，飘雪，你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还有，你跟张三金之间最好别有事，别忘了组织的纪律！”
杨华美抬手起誓，神情郑重：
“我发誓，我跟张三金就只是处成了朋友，没有别的关系，至于张三金对我怎么样，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但我绝不会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