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条机关长,既然您还有要事急需处理,那我就不多打扰,先行告辞了。”
“慢走,不......”
东条英雄原本打算冷淡地说不送,但话未说完,就被千叶道木急忙上前一步,用恭敬而响亮的声音打断:
“哈哈,土肥圆机关长,卑职送您出去。”
说完,千叶道木回头看向东条英雄,恭敬地请示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机关长,我先送土肥圆机关长出去。”
土肥圆心中暗自叹息。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挑明来意,是觉得有千叶道木这个机灵人在场,对方肯定能敏锐地察觉自己的意图,事后必然会向东条英雄详细说明情况。
但东条英雄方才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轻蔑的怠慢态度,着实让土肥圆心里没了底,仿佛一盆冷水浇在心头。
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他只好按下话头,与千叶道木一同朝东条公馆那扇厚重的大门走去。
“土肥圆机关长,您今天来的用意,我都清楚。”
千叶道木一边恭敬地送行,一边压低了声音,语带歉意地解释道:
“我们机关长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气愤,情绪有些失控,以至于言行失当……还请您多多担待,理解他的苦衷。”
“卑职之后一定会寻找合适的时机,向机关长详细说明情况,传达您的来意。”
听到这番通情达理的解释,土肥圆紧绷的脸色才逐渐缓和下来,嘴角也露出了些许理解的笑容。
他微微颔首,语气也随之变得严肃而郑重:
“这次你们做得确实太过了。”
“佘山事件的风波还没完全过去,各方视线都还盯着,防疫督导组也才解散不久,余波未平,你们就在魔都城内搞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授人以柄。”
“说实话,若不是出于某些更长远、更复杂的全局考虑,单凭这件事本身的性质和影响,我绝不会轻易罢休。”
“按照规矩和程序,我一定会联合蓝泽惠子和影佐他们,对你们追究到底,讨个说法。”
千叶道木闻言,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地叹了口气,诚恳地点点头:
“嗨伊,这次是我们莽撞了,多谢土肥圆机关长顾全大局,高抬贵手。”
他随即向前半步,用更坚定的语气补充道:
“您放心,您的诉求和态度,我必定会如实、尽快地呈递到东条首相的办公桌上,绝不延误。”
听到这话,土肥圆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才彻底消散,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神色,随即不再多言,转身坐上了原机关的专车,在夜色中悄然离去。
千叶道木独自站在公馆门口,目光追随着那辆凯迪拉克轿车扬起的烟尘,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街角。
他久久未动,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心中却如沸水般翻腾不休。
赵轩为何要抢先一步带走内山美月?
是为了护她周全,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疑问反复啃噬着他的思绪,但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丐帮这条经营多年的情报线,恐怕已彻底断了。
自从土肥圆透露赵轩在暗中调查人口失踪案,千叶道木便已看清了整局棋的走向,主动权实则一直握在赵轩手中。
内山美月不过是赵轩精心打磨的一把尖刀,只为刺破东条公馆深藏的秘密。
一旦这秘密暴露于阳光之下,魔都境内的丐帮组织焉能存续?
绝无可能。
如此高效而隐蔽的情报网络,竟就此毁于一旦,连一向沉稳的影佐听闻后,也不禁扼腕叹息。
千叶道木闭了闭眼,将胸中翻涌的不甘与挫败强行压下,待神色恢复如常,才转身快步走回公馆。
东条英雄的办公室里,空气依然凝重得令人窒息。
大桥方吾脸色铁青,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而川岛云子却笑盈盈地朝他欠了欠身:
“死你妈三,大桥君,方才在会议室里,我那些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不及时堵住蓝泽惠子那几人的嘴,任他们继续发挥下去,我们只怕会陷入更难以转圜的境地。”
大桥方吾阴冷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川岛云子,心中早已破口大骂。
我特么可真得谢谢你啊!
他嘴唇动了动,还未出声,坐在沙发上的东条英雄已看不下去,厉声呵斥道:
“大桥君,没听见云子在向你道歉吗?说,没关系!”
大桥方吾此刻恨不得掏枪直接崩了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但终究还是强压下几乎喷薄的怒火,转向川岛云子,从齿缝间挤出一声近乎狞笑的回应:
“川岛云子,没关系!”
川岛云子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
只要东条公馆的机关长仍是东条英雄,只要东条英雄这棵大树一日未倒,她便无所忌惮。
这时,千叶道木推门而入,恰好听见大桥方吾那硬邦邦的三个字。
说实在的,千叶道木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这群各怀心思、难以统合的队友,真真是带不动啊!
“千叶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东条英雄一见他便抱怨起来:
“你说说,你去送他做什么?”
“那三人今日分明是来者不善,存心找我们麻烦。”
“你倒好,还亲自相送,岂不是让我东条公馆颜面扫地?”
千叶道木面上未露反驳之色,心底却暗叹。
让公馆颜面扫地的,难道不正是机关长您自己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胸中那股躁动与无奈死死压住,脸上重新浮起惯常的微笑,准备将土肥圆此次来访背后的真实意图与利害关系,向东条英雄细细剖析。
他将情况逐一说明后,东条英雄却一脸茫然地转向川岛云子,眼中写满了困惑与求助,似乎指望她能为自己解惑。
难道土肥圆今日专程前来,真是为了求得他的庇护?
川岛云子对东条英雄的心思洞若观火,只一个眼神便知他所想。
她心中顿感一阵无力,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寻求你的庇护?
你凭什么呢?
若不是倚仗你那位显赫的父亲,以土肥圆的身份与眼界,恐怕连瞥你一眼都嫌多余。
一旁的千叶道木见状,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自家这位机关长,怕是老毛病又要犯了。
果然,川岛云子轻轻一笑,开口便是斩钉截铁:
“绝无可能!”
“机关长,请您仔细想想,我本就是原机关出身,土肥圆曾是我的老师。”
“但他早已将我逐出师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他踏进东条公馆一步,那便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机关长,我今天就把态度摆在这里,话也说明白。”
说罢,川岛云子目光转向千叶道木,语气中带着质询:
“千叶前辈,难道您不了解我与土肥圆之间的旧怨吗?”
“他今日表面上看似在为我们说话,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他为报复我离开原机关、转投东条公馆而设下的局呢?”